戏骨(3)

梨园行当可谓日日练得是苦功夫的活儿，多半是穷苦家的孩子或是长辈为戏子的幼辈才来以唱戏谋生。传统梨园里向来只收男弟子，今日李师傅把一个被丢弃的女婴抱起来，这是要干什么呢？是要破例收一个女徒弟，还是准备认养一个干女儿呢？
众人不禁猜测纷纷，嗡嗡声渐响起来。
“咳…咳，”李师傅清了一下嗓子，提了提声音，“这女童在冰天雪地里被弃此地，李某见状实属于心不忍，而且闻这女童哭声嘹亮清旷，气力十足，属实是祖师爷赏饭吃的好嗓子呀，日后好好栽培，定能成为挑大梁的旦角儿。李某在此收下这名女婴做徒弟，也算是此生行一件积善积德的大好事了。”
（三）
母亲就这样成了“祥泰班”的一员，在李师傅的照顾下慢慢地长大。李师傅特地为母亲取名为“雪言”，说是那日在雪地里听到了母亲说话儿，便将母亲救了下来。
“爹，我说了什么呀？我那么小就会说话了吗？”母亲小时候常常问。
李师傅往往捋捋胡须，笑着说：“那可不？你边哭边叫‘我不想死啊，我想唱戏，我要活下来呀！’我这才把你抱回来了嘛！”

“爹，你骗人！你肯定是骗我的！”
“嘿，爹才没骗你呢，你不信爹？”
“不信，不信，爹的嘴，骗人的鬼……”
“呵，你这小丫头……”李师傅话没说完，娘早就一溜烟跑远了。
娘自小便在这戏班子的大院里长大，刚刚过四五岁，说话流利起来时，李师傅便领着娘练嗓子，从最开始“咿咿呀呀”的练声，到后来学如何“气沉丹田”，行气运气，最后训练唱腔。一年以后，娘的唱腔便几分行云流水起来，声音虽稍显稚嫩，但其中的柔婉凝腻却明明得显出来，颇有旦角的味道。戏院里其他的弟子不禁对这女弟子刮目相看起来，李师傅也颇感欣慰，暗自感叹道：当初果然没看走眼啊，“谁说女子不如男”，这穆桂英，花木兰不也是响当当的女子吗？
于是，李师傅愈发对娘重视起来，每日的吊嗓，练功可是一项也不能落下。
母亲生来带着一股倔劲，练功、提筋、翻跟头都不是简单轻松的活儿，可是母亲从来不偷懒，有时拉筋时疼痛难忍，娘便用牙齿去咬嘴唇，结果嘴唇破皮后直流血，第二天唇上便落下了一列整齐的牙印结痂。李师傅看见了，叫娘休息两天，结果娘一口回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