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枝江记事（贝拉）(10)

现在，不仅是这儿的人，这儿的乡风，现在连这儿的月儿也不一样了。在往常，枝江的月亮在天上，在水里，在小巷口处，现在在人们的心尖上。台上的贝拉，十七八岁年纪,玉立亭亭，容颜娟好。那就是人们心中的月儿。又或许，天上的月亮也不过如此。
远处薄薄的云，飘过来，飘过去，飘着飘着，就散去了。月亮轻轻的冒了出来，淡淡的月光落在了小巷，落在了吉他房，落在了小狼水吧，落在了米店的后坪，落在了枝江的江面上，落在了台下人们的肩膀。
月光落下，公平的洒在每一个的身上，但她只属于拥抱她的人。
四
贝拉在舞台上越来越好。大戏院来看她的人越来越多，她以为她能一直这样下去，成为一个专业的舞者，但命运发生了一个急转直下的变化。
贝拉在一次舞台上高跳时，一脚踏空，摔了下来，把腰给摔断了。起初以为不要紧，后来在医院里诊断了很久，调养了很久，还不见好。到最后，她的腰再也不能做任何动作，完全立不起来。贝拉知道，自己再也不再能跳舞了。

她退了戏班子，怔怔的躺在床上，呆呆的望着天花板，白色的灯很亮很亮，心里其实并不悲伤——空荡荡的。
也没什么呀，哭一场就好了，就和之前过敏一样，难受一场睡一觉起来就好了，只不过这次的腰伤实在是太疼了，贝拉睡不着。她难受呀，她想哭，她感觉天昏沉沉的。她真想跳进枝江里面。
她还是没有淌眼泪。
贝拉拿起镜子照照，两个月来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脸
还是和之前一样，只是少了几分血色。头发不再光光亮亮的。依旧好月亮，好天气，好容颜，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她想笑一下，她觉得自己释怀了，她应该释怀了。
贝拉嘴角刚扬起，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哭了，把声压的很低。
她不想让任何人听见。
贝拉就是这样，一直都是这样。
江岸边的山茶花照样开着，大戏院的台上依然有着表演，但枝江的人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月亮已经有两个月没有出来了，连星星也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