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月照前路

思绪是一盒子毛线团，不小心打翻了，各色的毛线混杂交织在一起，乱七八糟，没有头绪。
快半年了，这样下去，会疯掉的。
八狸桥总愣愣地看着我问，有什么烦心事呀？
一
我也弄不清，我也弄不明白。好容易熬到出头之日，考上大专，想尽办法甚至是手段凑足学费成功毕业了。最后，没有单位收留我，我就如同断线风筝，街巷是阴郁的天，楼宇是密匝的云；人流、车流，如同雨雾雹霾，打在风筝上。待它纸做的身子已经残破，吸了一众烟尘，灰扑扑地飘落下来，无情的风又吹着它掉在毫不起眼的角落。
这是监狱吗？我不明白。我看见本该蓊蓊郁郁的花草树木在这里都憔悴极了。高高的墙淋上雨，也不能掩饰它的压迫感；狭小的窗户里射出廉价的灯光，如同凶光四射的眼；彩钢的门是巨大的，里面一团黑，像要吞噬一切：四四方方的巨兽一般的东西就在我眼前矗立。
“监狱？太夸张了。”保安漫不经心地笑着。
初中学历——招工的告示这样写着。想到毕业前去超市，看见收银员竟也要本科学历，心里难免一悸。如今脱离了校园的庇护，恐怕除此以外难找到什么容身之所了。不觉得是在雨里走着，大概压抑的氛围已经裹挟周身，雨水的冷漠拍击也显得微不足道。现在又能感觉到雨拍在我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