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湖（短篇小说）(4)

一群孩子坐在舟上，似准备出发。暮色中，他们在摇晃的清波中，分食着我送出去的巧克力，沉浸在这不常有的快乐时光中，马丁坐在船的最边角处，看着正大吃大嚼的同伴，微笑着。点点橙黄色的余晖照在马丁脸上，温馨而美好。
他们吃完了，面无表情，撞了马丁一下。马丁看上去略有些失落，不吭声地把船摇走了。
无事可做，便和村民聊天。
乌云渐拢，倾刻间便响起雷鸣。我感到不妙，须臾间便风雨大作，天地间一齐轰鸣，雨在大地上舞动，战栗。我狼狈地逃入旁的茅草屋内，湿透，寒冷侵入肌肤，不尽的滑稽。雨似喧嚣的雾，模糊了本该清晰的湖。村里人乱作一团急急忙忙地似收拾打理着什么。雨中，孩子们嘶哑地叫喊着，拖拽着什么巨大的东西。我并看不清他们的样子，也听不清他们在吼什么。他们摇摇欲坠的身影在雨中是那么渺小，那么无力，那么容易被风雨掩埋，被眼睛所忽视。他应该早已湿透了吧，我打着冷战，望向阴沉的天空，不时搓手取暖。

至夜，雨才停息下来，人们拖着疲乏湿透的身子从水中出来，入眠了。整个村子死般沉寂，这牲畜也不再游荡。
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惨白月光为大地蒙上一层布，压得人喘不过气。甚是烦闷，只好出去走走散一散。
黑，无边无际的黑。看不见的远方传来连涛不尽的怒吼，震摄着人的心魄。
走着，又看见他们的渔舟。阴冷，潮湿，而肮脏。他们就毫无知觉地躺在黏温的散发出臭气的木板上，而明天清晨还要起来捕鱼，睁着仍蓬松的睡眼，抬着仍作痛的头和饿得失去知觉的肚皮……
算了，不要胡思乱想，夜色很美，只是没有月光。
马丁是被绑着的。不，没有，我看见他割开了绳子，爬了起来，朝着白天我所指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