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声》原创小说(7)

环顾四周，却发现老人已然站到了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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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是和老人一起在海边吃的，他在海岸边搭有一座木屋。在老人用铁锅熬鱼汤的间隙，我用他的毛巾擦干净了身子。
鱼汤熬煮好以后，老人邀请我在屋前的两把木椅上坐下，将热气腾腾的鱼汤递给我。朝阳冉冉升起，一望无际的海面上荡漾起万片金光，远方的城市在雾帘中渐渐显露，一声汽船的鸣笛声在海平面上回荡开来，它正在缓缓地驶向港口。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老人说。
“汽船鸣笛的声音。”
“是的，汽船鸣笛的声音，世界上最没有品位的声音，冒牌货的声音。”老人砸了砸舌，略感不悦。说完，他起身走回屋内，过了几秒钟之后，从屋里拿出了一台古老的留声机和一张碟片。老人双手持着碟片，温柔地仔细端详。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碟片放置好，碟片像水纹般缓缓转动。
我本以为耳边响起的会是一段抒情咏叹调，结果却出乎我的意料。起初是海水翻涌涨落的声音，能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深海里游动，海水逆流而下，庞然大物从深海处浮游直上，寂静和黯淡隐去，眼睑处感受到了微光，各种各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入耳中，不过仍旧像是被什么东西蒙着。直接感受到的东西是光影，它愈来愈近，愈发温暖。睁开眼是透明的浅蓝海水，光晕落入里面。

声音化作了画面，我就像是跟着那生物一起跃出海面，听到了那熟悉的声响。我知道，那是海那边的声音。
声音戛然而止，我睁开眼，发现自己仍然坐在长椅上。海面风平浪静，如同闭眼前一样。
老子递给我一只手帕，我这才发现自己眼角溢出了眼泪。
"你知道这是什么声音吗?"老人望着海面说。
"那是鲸鱼的鸣叫。"我说。
老人回望着我的眼睛，好像在确认着些什么，然后说出了和女孩一样的话。
"仔细听，那是海对面传过来的声音。"
 世界末日来临的前两天，我放弃了原有的打算，陪着这个在海边居住的老人在海岸边等待他的爱人。
老人很热情，那是他经年累月的沉默离他而去后遗留的后遗症。这份热情化作无数的言语，老人和他爱人一生的故事就隐藏在其中。
他以前有一个孩子，他四十岁那年，他的孩子刚好二十岁。正是在二十岁生日那天，他的孩子自杀了。他说一切都是他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