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声》原创小说(9)

“她说了什么。”我问老人。夜深人静，海潮的声音频频传来。老人盯着篝火，仿佛里面燃烧着的不是柴火，而是回忆。老人搓了搓手，开口说。
“她说，她听见了海那边传来的声音，可我们所住的地方根本没有海。”
但老人说他在心里感到诧异的同时，也暗暗地做了一个决定，他和她一起搬到海边去，去听听她所说的来自海对面的声音。于是没过多久，他们就一起搬来了这里。他在海边买了一幢小木屋，靠打渔为生。
搬到海边以后，他的爱人每天都会晨曦坐在轮椅上，看清晨的潮水涨落，他陪着她一起看。
“她时常能听见海那边传来声响，我听不见，却佯装听见了的样子陪着她看日出日落。”
奇迹好像都喜欢倏然而至一天，老人凌晨醒来发现她的爱人不见了。于是他心急如焚，跑出屋外找她，却看见她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光着脚踩在细润的白沙上，一步一步，犹如朝圣般走向大海，天边刚好破晓，云层的罅隙见光幕垂落。

老人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一股波涛汹涌的浪潮席卷而来，将他的爱人吞没。等他回过神来时，海滩上已空无一人。他丧心病狂地寻找她，歇斯底里地叫喊，海水浪花四溅。最后，是老人狼狈地跪在沙滩上，近乎绝望。
就在这时，老人隐隐约约地听见有什么声音从远传来，类似于某种生物的哀鸣，悠远且富于穿透力，它的鸣叫在海天之间回荡，好像是从海对面传来的。那一刻，他觉得这就是他爱人所听到的声音。
 “那是来自鲸鱼的歌声。”老人说。
“它的声音越来越近，几乎就在我的耳边响起，不，也许那声音就来自我的这里。”老人用手捂着自己的胸口。
鲸鱼最后并没出现。鲸歌停止以后，又是几番潮涨潮退，老人在最后一波潮退后，看见他的爱人正仰面躺在沙滩上。
“她还活着，而且还在大口大口的呼吸。”老人对我说。
“她说她去到了海的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