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同人文）靛自将息(7)

令摘下自己脑袋上的酒坛，顺势斜靠在柜台边缘。素白的脸一如既往没有什么因为酒意上涌引起的红晕。想来千杯不醉的自卖自夸不能全部当做假话，否则茗玖哪来那么多因她而生的惆怅呢？
“试味道试味道，这理由快叫我耳朵起茧了！回回酿酒，不待酿成出窖就被你喝个精光！倘若酒坊有一天因你破了产，你如何偿还？！ ”
“还不到门可罗雀呢，刚才还有两三拨人来寻你制酒，我就替你接下了。”令笑眯眯的递给他几张用于兑酒的契，一式两份，另一份大概在客人手里，留存的则要成为以防万一的案底。“一个半月后交货。这样又能支撑一段时间，总不能再说破产散伙了吧？”
说完，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多说一句：“这次必定不喝。”
茗玖挑眉：“下次也不准。”
“那就下下次。”令朝他呼出一口温暖的酒气，“再说，只要茗玖酿出来的酒叫我满意不就结了吗。说到底还是你学艺不精，怪不得我。”
“歪理不少。”茗玖说，“你不过是想趁着约定白喝我的酒罢了。满意与否不过张口闭口之间，如果你一直不开金口，那我这一生难道都要为让你满足而奉献出来？”

“又不是不行。”她瞅瞅茗玖，“一起喝酒是多得意的事呐。”
“梦醒了就去洗洗脸吧。”
青年气极。
——但话说回来，茗玖酿出的酒就真的不存在能使令为之赞叹的可能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茗玖的水平有目共睹，六年前的半地皆醉不是闹着玩的传说。倘若他愿意再为令花上一年时间，当前屡屡发怒为难的境况也总要消失不见了——茗玖也这么想。
但这时候就不得不说到茗玖现在的一样秘密：他自师父死后便像是撞了邪一样，再也找不到那时酿酒的感觉——这并不是说茗玖连酿酒是怎样做的这件事都忘却干净，他的经验、手法，长时间积蓄起来的理论都已成为一种抹不开、淡不化的本能。只是酿酒于茗玖这里和那街南画像、隔壁写话本的性质大差不差，都需要寻、甚至说等待一种感知、玄妙的意味降临。说白了就是灵感和状态。状态好了酿出的连那醉半地的酒都可超越，灵感不足更不必说，仅仅只有能够让常人心满意足，囿于好喝，但此后就再无说法的程度。
茗玖就处在这尴尬至极的事态之中，不上不下，没有办法。身边的令又是那样一副“我偏要看你无能为力恼火不已”的样子，提的建议也都不似人话，就算他有心听取尝试改进也困难重重。加之茗玖一人又要照顾酒坊生意，年纪轻轻就快要把原先一头乌黑愁成一片雪瀑颜色。尽管外表分数不降反增，但难免多了些历经世事艰难的沧桑感，看着叫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