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圣裁 Part 6(3)

每位在场的人都郑重发誓绝不透露他们见到的人和事，至于他们的主人则放下他的工具，亲自冒险去保存大连漫长历史笔录的大厅群。受到重伤、无法再上战场的仆役和军团战士，成为了军团一丝不苟的档案管理人，发誓要把我们明里暗里的事迹都记下并保存好，以供后世不忘我们为了帝国与 帝皇效力时付出的代价。
铸炉之主过去只是为了写下一个名字。给光荣阵亡者名单再增添一个名字：Nicat Vorn。我的名字，无数名字中又多出来的一个……正如那位前辈的。正如每一位死亡寿衣的。
于是我站到润好了机油的盔甲穿戴架上，身边只有一对被切除了脑叶的盔甲穿戴机仆协助我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我们即便在战斗时，依然在观察。”我用气息声说出这几个字，除了半神耳朵的听域——或许还要再算上那些在超越现实的地方聆听的存在——都无法捕捉到的呢喃。
我轻声念诵誓言，仿佛梦一般听见了来自意识边缘的声音。它们的含义被永远烙印在我脑中。
活塞驱动的纤长肢体用机械化的崇敬拉动用陶钢、塑钢和精金制成的复合盔甲板。钻头和气动仪器用神圣章程规约的仪式一块接一块组装盔甲的保护架，每个螺栓的旋转和密封条的加压都出自神话与神圣的经文。预先录制的二进制赞歌从缝合进挖空的喉咙里的广播器中放送，回响在装备室的空间中，直白地表达匠人工艺的辉煌。重获新生的神圣战争装备为了能替披着火星万机神马甲的 帝皇效力而歌颂。

“我们即便在杀戮时，依然在审判。”
覆盖在苍白肌肉上的陶钢与精金框架内遍布的、数以万计的伪反应神经，一念之下暴烈地活了过来，受到让盔甲与黑甲壳合为一体的内置感应连接驱动。
它是重燃的火焰，它使我牙关紧闭、沉默地面露凶相。
染上了盔甲上一位穿戴者的经历与回忆的、我的一位血亲多种多样的感触涌了上来……但他不是我，而机魂抗议这种变化。它施加的剥皮般的痛苦是一场告解，是它变得属于我的过程。寂静的几分钟显得是那么漫长，不过我没智力的辅助人员终于成功用圣油和低声祈祷平息了它的狂怒，把白热的黏糊糊愤怒，冷却成了被抛弃的忠诚猎犬心不甘情不愿的忧郁服从。
这个痛苦会长久持续，与我自己的痛苦共存。它认为我不配，我或许真不配。
但我仍在这里，更没有一位真正的死亡守卫会在区区痛苦面前退却。
“我们身处战争凶烈之地，也仍然看得见。你们身处守卫严密之所，我们仍然打得着……”
然而，最后拿起我新职位套装的最后一件——头盔——时，我犹豫了。我在这被烈焰灼烧过的简单遗宝中感受到了历史冰冷的重量。红色的目镜不能视地在黑暗中傲视，穿透一切的同时却又空洞。我的灵魂在这目光前面无法隐瞒任何事，过去诸般人亦是如此。驱使我来到这里的也是同样的目光，前辈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