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小说】《红星》 波格丹诺夫 PART Ⅱ(26)

在一次这样的经历之后，我的注意力不集中会变得特别难以克服。
这种使我无法长时间集中精力做任何一件事的内心障碍终于让我得逞了，我开始从一个主题快速跳到另一个主题。为了充分利用这种情况，我特意把事先打开的整堆书、表格、地图、立体图、语音图等带到我的房间。我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节省时间，但我的心不在焉还是悄悄地影响了我，我发现自己盯着同一件事看了很久，理解了，却没有任何收获。另一方面，当我上床睡觉，透过玻璃天花板凝视黑暗的夜空时，我的大脑会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和能量开始工作。整页的数字和公式会出现在我的脑海中，非常清晰，我可以逐行阅读。然而，这些图像很快就会消失，并被其他图像所取代，然后我的意识就会变成一幅令人惊讶的、独特的、栩栩如生的全景图，与我的研究或问题不再有任何联系。地球上的风景、戏剧性的场景和童话般的图像会在我内心深处出现，就像镜子里平静的倒影，只是消失了，让位给其他的。
但我没有感到惊慌，只有一种温和的、甚至有点愉快的兴趣和好奇心。起初，这些反射只出现在我的脑海中，与周围的现实保持距离，但很快它们就开始排挤现实世界，我将沉入一个轻松、不安的睡眠，充满了生动和混乱的梦境，剥夺了我最需要的休息。

我已经被耳朵里的噪音困扰了一段时间，但现在它变得如此持续和响亮，以至于干扰了听录音，剥夺了我晚上能够得到的一点睡眠。噪声不时地变得更加清晰，我可以分辨出熟悉和不熟悉的人声。有时似乎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有时我认为我听到了对话，但在噪音中无法辨别出话语。当我的心不在焉最终完全控制了我，我开始明白我的情况并不完全好，我变得无法一次阅读超过几行。
当然，这只是由于疲惫，我想。我所需要的只是更多的休息。我可能已经工作得太多了。但门尼不需要知道我发生了什么——它可能看起来好像我从一开始就失败了。
有几次，门尼到我的房间来看我，我都假装在认真学习，但他对我说，我工作得太辛苦了，有可能会累垮。
“今天你看起来特别不舒服，”他说。“看看镜子里，你的眼睛是多么的刺眼，你的脸色是多么的苍白。你需要休息一下，从长远来看，你会从中受益。”
我自己非常想休息，但我不能。虽然我实际上几乎什么也没做，但即使是最轻微的劳累也会使我疲惫不堪。我周围的世界渐渐消失了，在汹涌而永不停息的栩栩如生的图像、记忆和幻想的洪流之下，变得几乎不真实。我终于被迫放弃了。我意识到我的意志正在屈服于惰性和冷漠，我发现自己越来越无力应对我的状况。有一天早上，当我起床时，一切都突然变黑了，但我很快恢复过来，走到窗前看着公园里的树。突然，我觉得有人在盯着我看。我转过身，在我面前站着的是安娜·尼古拉耶夫娜。她脸色苍白，神情悲伤，眼里有一种责备的神情，让人看了很痛苦。我甚至没有停下来想她在那里是多么奇怪，我朝她的方向走了一步，想对她说些什么。但她消失了，消失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