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 十二、尘舒(3)
“乐所做的事情与所处的位置使然,大家或敬重或畏惧,都没这么说吧。而我就不同了……”
珈乐抬起头盯住乃琳的眼睛,忍不住想听听她有什么独到的理由。
“乃琳仅是贪恋乐乐的花容月貌罢了。”
乃琳将狐狸眼眯成个月牙,气色也好似红润了几分。一旁的珈乐此时只觉得心跳声聒噪的很,窗外的雨声与之相比也好似瀚海之中的一叶浮萍,兀自的坠在地上,惊不起任何波澜。
红枝芳菲雨,娇也惹青春。
“诶?”珈乐忽的回想起刚才乃琳说的话,突然也发现有哪里不对。
“乃琳说的事情,是什么事情。”
“哦哦,珈乐应该一直在自己做着些事情罢。我只是根据那日在门口隐隐听到的,加之自己的一些推测,觉得乐在做些了不起的事情。”乃琳说着看向珈乐,见珈乐若有所思,便也付之一笑。
“看来我猜对了一部分。”
“随意忙忙罢了,能有些什么了不起的事情。”珈乐讪笑一番道。
“可是乐,人是很复杂的。若是世事皆像白纸黑字的账目数字一般直截了当,倒是省了许多麻烦。且《风赋》有言:枳句来巢,空穴来风。其所托者然,则风气殊焉。乐乐所看到的一切,也许也并非是世间的全部。”
乃琳扭头看向一旁桌子上开着的针匣,示意珈乐替她取来。
“乐乐还记得它叫什么吗?”
“是叫,尘,舒,对吧。”
“是了,和光同尘,与时舒卷。我少时也曾想携这针匣走遍四方,至少为世人减轻些皮肉之苦。可越到后面越发现……有些人和事是我救的了的,可十之八九,都并非我一人之力能救得的。”乃琳将针匣捧在手心里,喃喃低语着,仿佛在与阔别多年的老友静静的谈心一般,一时间澄澈的光散了满眼,望着尘舒出了神。
“江河折返,日月更迭,我愈发觉得,若是以我的力量谁也救不得,那倒不如只救我自己。”
“乃琳已经是很厉害的人了。”珈乐见气氛略显沉闷,便先开口安慰道。
“文能二八无庸作,武善横刀护陋桌。乃琳于此世间,不过如此尔。”乃琳无奈的摇头笑笑,如同厚厚的史书上开篇白纸黑字的生卒年一般,乃琳这番话说着轻松,细数来却有种求不得,琢不透的释然。
“乃琳此番,是为了名利而来吗?”
“嗯…….那我也问乐乐一个问题。”乃琳沉吟半晌道。
“我听着。”
“战的目的一定是胜吗。”
“若非如此,战又有何益。”
“若从全局来讲,不胜之战利于诱敌,欺瞒;一胜辄止之战利于造势,以图慑用。或许有时,胜也不是做事的终极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