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像失格(2)

「被骂得很厉害？」成美说着也拿出手机。透明的硅胶手机壳里塞满了黑乎乎的照片。「签名直拍？」「很棒对吧。」她露出表情包一样没有阴霾的笑容。成美如同更换头像，每每变换表情，爽朗明快地滔滔不绝。我认为她不是说客套话或者故作笑容、而是尽己所能放空自我。「拍了多少？」「十张。」「哇、啊、但是一万円」「这么一想，是吧。」「便宜、很便宜啊。」
拍立得她热衷的男子地下偶像组合，在演唱会后可以与粉丝合影。在给我看的几张拍立得上，成美仔细地编起长发，偶像从背后搭着胳膊，脸颊贴得很近。到去年为止只追有名偶像组合的成美说「比起在屏幕前活跃、摸不到的偶像，还得是摸得到的地下偶像。」朱里[2]你也去了，迷上了，被认识了，在台下有了联系，万一还有机会交往也说不定呢。
我没想过和偶像接触见面。虽然也去现场，总的来说想做个没有实体的粉丝。我想成为掌声的一部分，成为喝彩的一部分，在匿名留言中说声谢谢。

「拥抱的时候，他帮我整理好耳边的头发，还以为沾上什么东西呢。」成美压低了声音。
「很好闻，呐。」
果然，小小的「呐」太过用力。成美说着「是啊。已经绝对回不去了」，把照片放回原处。成美一直追到去年的偶像说要留学，退出了演艺圈。之后三天，成美没去学校。
确实、我回应道。电线杆的影子从两人的脸上略过。成美兴奋过头似的，伸直了弯曲的膝盖，桃红色膝盖转向我，突然用冷静的声音说「但是，很了不起。朱里，你能来学校，很了不起。」
「刚才你说，来了很了不起？」
「嗯。」
「就在那一瞬间，我听成了活着很了不起。」[3]
成美强忍住笑说「那也很了不起。」
「偶像与生命息息相关。」
谢谢你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没抽中演唱会门票很难过、从一见钟情直到结婚，很多人厚脸皮讲着这类冠冕堂皇的话。成美和我也不例外，但我不喜欢只在偶像春风得意时说要嫁给他的人，于是写道<无论是疾病还是健康，偶像永远是偶像>。电车停了下来，蝉鸣声浪浮现。发送评论。身旁某人的点赞飞驰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