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昏记 第一章 莫澜归省(2)

翌日上午，我在后院的小路上，看见她满面愁容，从东院方向过来，想必是与父母议事后，准备回临时住的芙蓉园。我本想避开她，谁知这后院路径繁杂，竟到底迎面相遇。
我草草行礼，正打算快点离开，甫一抬眼，却看见她眼中的冷漠和悲哀，只觉心里刺了一下。
“姑母若是有难处，大可与父亲讲明，我们莫家不会任由他人欺负到头上。”我听见自己说道。
她对我的话感到意外，但并没回答，只道“小孩不要议论长辈的事情。”便转头离开了。
我捞了个没趣，准备找父亲询问造船厂的事。等行至东院附近，发觉今日不同寻常的安静，平时洒扫做事的下人，一个也不在。
我不由自主地放轻脚步，走到主屋门前，停在堪堪能听到屋内人交谈声的位置。
“我看阿澜嫁的就很合适，那个闵乔虽然废物了点，但是没有什么麻烦事。就挑个类似情况的供奉，有阿澜帮衬，元嘉也能少吃些苦。”
“此番联姻，还是找个厉害的供奉吧。当年晞姑母过去之后，咱们得了天大的气运呢！”母亲不赞同。

“可是晞姑母连四十的坎都没过去。”父亲有些沉痛。
接着，母亲以一种我从未听她使用过的冷酷语气讽刺道，“你倒开始心疼女儿了？你们家的姑娘不就是干这个的？既然已经利用了，你假惺惺地掉什么鳄鱼眼泪？”
我彻底糊涂了，努力地理解他们的话。大概是在说妹妹的婚事，姑母回来想必也是为了这件事。元嘉才12岁，应该只是订婚。听这意思，是要与姑母嫁到一个地方？
我不由得好奇起来，莫家是皇商，富可敌国不敢讲，但家财万贯却是当得起的。虽然不如士大夫地位高，但也不至于让家族这么谄媚地接连把姑娘嫁过去来与对方绑定。
今天是我第一次知道姑父的名字，闵乔。姓闵？我知道江南帮四大家族有个闵家，如果是他们家的长房，倒也值得拉拢。可是，按照莫氏商会的调查资料，闵家这一代只有闵岚这一个继承人，去年就已经订婚了，除了他，闵家也没有适龄男子能与元嘉婚配。
父亲对母亲的态度而感到恼怒，“我有什么办法？当年阿澜出嫁的时候，我也什么都不知道。父亲只说是能救长赢，根本没告诉我他要把自己的女儿嫁到那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