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昏记 第一章 莫澜归省

七月的某天，具体已记不清楚了。我如平素一般写着父亲布置的“功课”。这并不是经学，教我经学的是大儒陆润廉先生，两年前被捕入狱，我这个学生也被迫出师了。
父亲教我的是经商的手段，用的材料是莫氏商会前几年的账本。我们家世代从商，我将来也是接受家里的产业，不会走科举的路。再加上这年头，皇帝已经靠不住了，终究是自己赚的银子最让人踏实。
我手里正写着评议，听疏墨说管家何伯来了。原来是姑母归省，两天后到家，父亲让我不要忘记那天晚上的家宴。这件事没有引起我的注意，因为我和这个姑母基本没什么感情，只知道她在我不记事的时候就已经嫁出去了。
两天后，我还是没误了这个没甚意思的家宴。家里人少，平时只有父亲母亲，我，还有妹妹，现在多了姑母，也不过五个人。
我惊觉她比上次回来参加爷爷的白事时要憔悴许多，本就没有血色的脸在黑纱的衬托下更显苍白。
我这个身体恐不大康健的姑母真是个顶顶的怪人，从没见过回娘家穿成这样暗淡的颜色。我疑心她是遇到了刁钻的婆婆，但并没打算干预什么，这些不是我能够控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