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 四、燕(2)

“别，别走……不要！”
向晚发了疯般大喊一声，撕心裂肺的声音在卧室里震荡，同时也吓了院子里玩耍的小九儿一跳。
“惹啊！”小九儿被这喊声惊了一下，赶忙跑进屋子里来寻向晚。
“阿爹，你又做噩梦了不是。”
向晚揉了揉眼睛，右手支着床边缓了半晌，缓缓吐着气。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梦到儿时的场景，却不知为何总是在这里中断。窗外下起淅沥的小雨，好似这无边的灰幕有连接时空之能，竟与梦境无半分差别。向晚摸了摸小九儿的头，领着他走到院子里，雨滴顺着房檐滑落，敲在木质的地板上打出零落的乐音。向晚吸了一口气，习惯性的锤了锤头让自己清醒一点，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愣了一下又笑了起来。
“无边丝雨细如愁……哈哈哈哈哈哈，王珈乐啊王珈乐，以后可不敢说你净诹些酸诗了。”
正赶上一对燕子捕食后飞回檐下的小窝，庭前的桂花被小雨敲落几片，散在地上。天外的乌云薄了三分，飞挂起一道不大不小的霓虹，小九儿不顾小雨，兴奋的在院子里望着霓虹蹦蹦跳跳。向晚负手而立，低眉垂首无奈的苦笑一番。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堂前的燕子，可曾飞过你的屋檐吗。”
浮丘城永宁坊内，贝拉正得闲饮着茶，一旁的司地空忙碌的搬运着文书，贝拉示意他稍歇一下问道。

“近日前线如何，兵部有消息否。”
“回将军，暂时还没有，看来是要在京城过个年了。”地空稍作思考答道。
贝拉眉头紧锁，放下手中的茶杯，指节扣着桌面琢磨起来。
“燕国的信来了吗。”
“您是说乃琳小姐的信吗，暂时也没有，不过将军……”地空说着便凑向贝拉耳边。
“我听说最近楚燕之间关系并不是很融洽，若非必要的话还是少来往的好。”
“一派胡言！”贝拉听了这话低喝一声，用手拍了一下桌面。这下幅度并不算大，却也把杯底剩下的茶渣子震了一桌。
“两国之间或战或交，于民何干？况且我二人为友多年，何来避嫌之说。”
这一下把一旁的司地空吓了一跳，忙站在一旁劝着贝拉。贝拉也意识到方才的反应似乎有些大，也稍正色道。
“咳咳，若是来信了你小子可别把它弄丢了，不然……”
“明白！”地空应了一声便一溜烟跑个没影。
“地空这小子，一天到晚聒噪的很。”贝拉默默望着地空远去的背影，突然庭院内响起了一阵叽喳的叫声。贝拉连忙跑到院子里，原来是一只归来的燕子，扒在屋檐下的窝旁喂着雏燕。雏燕正闭着小眼睛躺在窝里张着嘴巴，尽情享受着自己的食物。贝拉驻足沉思半晌，伸出手来在空中接了几滴冷雨，指尖轻轻揉搓，将雨慢慢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