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海海】《马加爵案件笔记》(5)

“见他的好哥哥。”
……
紧身的牛仔裤、洗的皱皱巴巴的衬衣包裹着这个男孩修长的身材，脸上坑坑洼洼的，像溶洞里被腐蚀着的地面，阴暗、却并不潮湿。我向来喜欢盯着别人黑色的瞳仁，以为那里有着无穷的魔力，能通过目光穿透别人的灵魂，看到深处的暗。他没给我这个机会，用刘海遮住了我的目剑。 
林峰-一个与本案关系不大却饱受关注的人。作为逃过一劫的马加爵的唯一舍友。马加爵说，林峰在他生病时帮他带过饭，于是饶了他一命。而林峰本人也承认两人关系一般，自己其实也不喜欢马加爵，帮他带饭只是没好意思拒绝。我不明白，杨队找他干嘛？
而杨队也选择与他单独谈话，不让我旁听、记录。我只记得他们俩聊了很久，期间断断续续夹杂着杨队的怒吼，又逐渐平息，这一点都不像杨队的风格。他俩走出房间后，也是林峰在前，杨队跟着他慢慢踱着步子走了出来。我分明可以看到林峰坑坑洼洼的脸上的坑洞里闪着晶莹，又瞬间消失，或许是我的错觉，或许是我的强加。
而在此之后，杨队也低沉了下来，对案件闭口不谈，自顾自地上了车，叉着手发呆。

“杨队，你觉得林峰就是马加爵口中的哥哥吗？可是林峰比他瘦弱太多，也更内敛、懦弱，他应该不会……”
“别说了，就这样吧。我回去写结案报告，可以转交法院了。”杨队淡淡地说完，闭上了眼，丝毫不顾正在发问的我。
我半张着口，说不出话来。我不知道，他们究竟聊了什么。
我第一次在杨队眼睛里看到了，挣扎......
四
“我在丰收中看到了阎王的眼睛”
杨队回到警局后在局长办公室待了一会，便坐到位置上写结案报告了。无论我再怎样做，他也不肯理我，只是用恶狠狠又悲悯的目光刺着我。我无比气愤，案子已经有了线索，杨队怎么就突然放弃，他坚守的公平正义呢？他眼里的火焰去哪了？
我打算找马加爵聊聊。
这一次，我才真真切切看清了他。他只有171CM，足足比我矮了一头，但他并不像林峰一样干干巴巴的瘦，相反结实的出奇，手臂上陡起的线条显得甚至比我壮硕高大得多，当他被我两个高大的同事扭着带进审讯室时，有那么一刻我甚至觉得他随时可以摆脱束缚，冲出这里。广西人特有的褐黑褐黑的肤色闪着电灯反射的白光，像是油亮的皮肤上生着美丽的白斑。他长着一张暴徒的脸，恶狠狠的翘着飞舞的细眉，牛一样宽厚肥大的鼻子，厚嘴唇，脸部的线条从额头的方齐到下半张脸时陡然曲折，像被削掉了脸蛋一样。高高突起的颧骨告诉我，他的同学口中的阴沉，没有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