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海拾贝】沦亡半岛(13)

他冷讥道。说着掏出了腰间的左轮手枪，我顿时牙关一紧，记笔记的手也打了哆嗦。
“就是这把枪刺杀了小田原。当时三伏天，我和金权（另一个刺客）分别扮成了小田原的警卫和车夫。在场的还有五个警卫和一个秘书，我们一道去南汉山城绘制地图。小田原说山城将来要造博物馆，南汉山夏天多火灾，还要建火警局。说来也怪，明明有更精确的测绘工具，他偏要用记里鼓车丈量山路，说是老方法不会让人起疑。我怀疑南汉山城在他眼里，还有某些不可告人的用途。”
“记里鼓车这种东西你可能没见过。一辆马车，车后头有一个小木人拿着棒槌敲铜鼓，每走一里敲一次鼓，秘书就把里数记录下来。记得那时候，大太阳把山路熏出了一股焦味，那个小秘书戴着金丝边的厚圆眼镜，被阳光晃得挤眉弄眼，别扭极了。”

讲起秘书之事，道海嘴角漏笑，又痛饮一口茶水，结果大叫一声“好烫”，把杯子撂倒地上，等他再看向我时，脸上仍带着得意的神情。
“不想听听我是怎么赐小田原一死的么？”
“当然想，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内心不知名的兴奋涌动，我似乎也被道海的豪气感染了。道海把坐垫往我这儿挪了一步，认真地说起了他传奇的刺杀经历：
“朴兄你可别误会，我和金权虽是第一次，但我俩策划得很周详。金权做车夫，和秘书走在最前头，我作为警卫保护小田原走在后头。走到半山腰，金权避开秘书的视线，故意弄坏了鼓车上的小人。我们走了很远，却没听到鼓声响起，秘书气急败坏地责打金权，金权一面求饶：“我也没办法呀？总督阁下懂木械，能让他来看看吗？”秘书骂得更凶了，小田原叫停了他。“多半是齿轮松动了，对一个孩子撒火有什么用？”他说道，其实早已挽起袖子，看样子是想在我们这些笨蛋面前显摆显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