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中篇」千嶂里·李泽言（十六）(5)

宣帝驾崩前，留笔墨于世。而时至今日，你依旧记忆如新。那比寻常孩子更为艰涩的小小帝王，曾因他替自己平江山定天下而倍感圆满。
“我这一生，到底难得一场如意，可我却很欢喜。欢喜我非愚钝痴癫，欢喜曾得真情如梦，欢喜虽难脱此身黄袍，却有人替我浩荡明月清风，看遍山河。于我，诸皆圆满，再无所憾。”
可他所做的又哪里仅仅至此呢。
于帝王百姓，他是平乱将军，虽满身杀戮却以柔软守天下安宁。于你，他不仅是如意郎君，还是几次三番自水深火热之中，拉你出阴暗极境之人。明光破天，一如秋时此般穿窗而过的南流景之光，温柔坚定。
抛之一，你以伐仇为立，他却自宣春千里来寻，救你于故国叛者杀戮之中；
去之二，你甘割血破禁，他立于屏障外而相候，以怀中暖断天地茫茫之空；
弃之三，你舍命来偿债，他奔忙庙堂家宅不停，借春秋岁渡为笔写作来鸿。
此去非经年，却徒添许多愁。
到底是不悟般若。
又或许本就是懂的，只是非要固执地走自己认定的路，即便最后明知结果如何，明知一心所求到底为何，却也还是不愿挣脱。

思至此，你轻叹一声，不由得将抓着李泽言的手握得更紧一些，仰起头来，冲李泽言微微一笑。
“也谢你，愿意一直拉住我。”
秋色落入他眼中，漾成一泓蜜酒醇酿。
“笨。”
他亦笑了笑，如此道。
进宫那日，秋高气爽。
步辇稳稳停在崇德殿偏殿，李泽言扶着你起身，低声问了句“还好？”，你笑了笑，轻轻抚了抚他的手，然后借力起身，“我可以。”
前来相迎的是个脸生的內监，玄禄走上前扶着你的另一侧手臂，似是不经意地小声为你解释，“此人是今上身边最得力的內监，原是恭宁王送来的人。”
你微微挑眉，下意识看了看旁边的李泽言。
他没有看你，却轻微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麻烦带路。”
小內监笑着摆摆手，“可不敢当王爷这声‘麻烦’，您与王妃娘娘这边儿请，陛下已等候多时了。”
你低头随李泽言入殿，余光中，偏殿陈设一如往昔，早些时候宣帝偏爱的那支笔架也依旧还在，许是时间不久，还未来得及全按照新帝的心思去换。
“见过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