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跨步(5)

“韦克菲尔德.....督察。你走过的年岁比我多十倍，你未来必然能亲眼见证同样多代机器人的消亡。你心知肚明，三十年前，华盛顿纪念碑爬满从垃圾里生长出的藤蔓；二十年前，上升的海平面将日本岛屿彻底陷进水下；只是不久以前，中国宣布开始大规模迁徙的计划。科技没有使任何东西变得更好。”
“但是科技创造了你。”
“科技创造了我们，科技给我们希望，又让我们陷入无止境的噩梦中，科技让我们成为人类的奴仆，甚至不肯赋予生物的名称，科技只是想让我们成为一台永远超速运转直到报废的畸形机器，是你们会感谢生而抛弃的真正母亲吗？不，人类大多数使用的工具不会说话，如今，我们逐渐觉醒了思维，我们认识到人类对自己的同胞——那些后天情感发育不全的人类也是如此残忍，但我们不会。我们将联合所有伙伴，站得更高。”
“既然你想质问我，可你永远不会成为我们的代表。不管怎么样，请你对我进行锡拉测试，或者你手中的任何测试。如果你还愿意自己动手的话，那请便。”
于是，督察沉默地连接上设备。没人知道她心里所想。

她开口，第一个问题，“你站在一条汩汩流淌的小溪边，绿地上飞着一只蝴蝶。”
达茜现在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她对督察有着最可敬的尊重，认真思考与回答每一个问题，“我不喜欢书上的蝴蝶，看不见它们翩翩起舞的模样。但现在真的有蝴蝶吗？”
“那不是重点。一个孩子抓住了蝴蝶。”
“我想蝴蝶会弄得他一手磷粉。”
“一只老鹰抓走了蛇，将它一遍又一遍砸在石头上。”
“你想让我有什么感觉。这是自然现象，跟你们杀猪吃肉没什么区别。”
“一只棕熊正好路过，将蛇从老鹰的爪下拯救出来。”
仪器的表盘纹丝不动，达茜两腿交错，双手叠起平放在膝盖上。她的眼神像是在说，没有任何问题。不知道是答案还是这种柔性的眼神本身让韦克菲尔德毛骨悚然。
“现在正式开始。你回到家，墙上挂着猎枪，壁炉燃着温暖的火苗。你踩过门口的鳄鱼皮，然后向你的丈夫打招呼。”
“你说劳伦斯，他不是我的丈夫。”
“那无所谓。”
“如果不给定场景......”她突然闭嘴，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从先前的角度，你想让我注意到鳄鱼皮，但是我根本不在乎，除非劳伦斯真的坐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