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滤镜】起风了(5)

我站在后面，想为弟弟和母亲辩解什么，但是因为恐惧，没能说出口。
父亲走后，南肖眼睛红红的，他握紧拳头，目光里有一种偏执让人心惊。我想，就是在那一刻父子关系间有了裂痕，但谁也不会去低头弥补对对方心灵造成的伤害，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龃龉越来越多，越来越深，最终酿成了一生的仇恨。
（四）
后来，南肖离开了家来到一座陌生的城市，却不是因为父亲，而是因为梦想。
过了几年，县少年宫落成了，爸爸妈妈就把我送到县少年宫学跳芭蕾舞。在那里，我认识了成樱老师。
成樱是一个瘦削而高挑的女子，柳叶似的眉，宝石似的眼，虽然头发有些散乱，但是长得挺好看的。只可惜她当年在省剧团里发生了事故，脚摔伤了，走起路来总是一瘸一拐的，不能再跳芭蕾了。后来，她就来这个小县城的少年宫当芭蕾舞老师。
平日里，成樱总是皱着眉，眼睛里写满了忧郁。她不苟言笑，对我们也是很严格。我甚至不太喜欢她。
记得那时候，弟弟总是站在门口开满蒲公英的草地，踮着脚，透过透明的玻璃窗，看着我们练习芭蕾舞。他那双清澈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闪着光芒，不知不觉一丝生动的笑爬上了嘴角。有时候他也会暗暗地模仿我们的动作，我从未见到他如此兴奋过。

有一次，他大着胆儿走进少年宫的舞蹈室。成樱老师见了，冷冷道：“你找谁啊？”
遭到了冷遇，南肖有些怯了，他退了一步，吞了一下口水，眼睛也不敢看老师，小声道：“老师......那个......我也想学芭蕾舞。”
成樱老师微一沉吟，上下打量着南肖——她看他身体修长而柔软，外貌清秀而俊俏，确实是跳舞的好苗子。成樱心里一动，在那一瞬间，她想到她自己的梦想，也许换一个方式也能实现呢？她的声音依然生硬，但是答案确是应允：“这样，你明天过来吧。”
成樱对待弟弟，就像对待我们一样严格。但是看得出来，弟弟对芭蕾舞的喜爱以及勤学好问的态度却一点一点融化成樱心里的坚冰。不出成樱所料，南肖很快成了这个芭蕾舞班跳得最好的学生。我见过他跳舞。当他踮起脚，转起圈时，就像窗外飞旋的白色蒲公英，那么轻盈，那么纯洁。
南肖永远不会忘记那日，他曾经发下了一个誓言。那个冬天的夜晚大雪纷飞，路灯悄悄地掩埋起路上的脚印。舞蹈室里是空荡荡的，南肖仍然在那里练习着旋转。这时候，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在凝固的空气下，显得有些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