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窄门(二)》(5)

“要怪都只能怪我啊。”秦钟正又吸了一口烟，这次没有再不适，惆怅入肺，“要不是我当年太犟，啷个会到这儿来嘛。好歹也算个大学生。”
秦钟正对于如此久远的回忆往往是封闭的，但总有些想法会时不时从被掀起的帘幕一角逃出。
“有一点，”秦钟正提起拐杖再用力放下，眼睛直勾勾盯着儿子，“莫喝了。”
“哪个在抽烟？！”楼上突然传来护士有力的质问。
秦钟正连忙把烟灭于脚下：“走嘛，去楼下看哈。”
儿子微微低头，自始至终没有与秦钟正对视。秦钟正这才发现儿子眼角的皱纹日益深重，与自己的有几分相似。
夜晚比预计中更早降临。
雨一直未停，甚至变本加厉地猖獗起来。雷鸣声让眼前的红字更为刺眼。“手术中”在秦世杰脑海中漂浮了近一个小时，就算低头盯着地板，未能清洁掉的污渍似乎都能拼出这三个字。儿子已经在椅子上侧着头，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秦世杰把双手合拢在嘴前，哈了一口气，把头埋进其中，手心敷在眼上。无济于事，三个红字在一片黑暗中仍旧格外突出。无奈睁开眼，秦世杰发现儿子一对大眼睛正好奇地看着自己。

“老爸，”儿子诧异道，“你在哭？”
秦世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又意识到自己的姿势，双手仍处于张开朝上的状态，想必眼内也充满血丝。他笑起来，拍了拍儿子的脑袋：“哭锤子哦哭。”
秦世杰起身，用仅存的力气舒展了一下身体。摸了摸裤包，才想起下午就已把烟抽完。他望着红字下面紧闭的门，忽然有些喘不过气：“我出去一哈，你在这儿等到。”
“你切哪？”儿子坐直了身板。
“马上回来。”秦世杰沉重的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分外清晰，与暴雨声交织在了一起。
倾盆大雨让不少路人在屋檐下面面相觑，街对面的杂货店深夜还未关门，这是夜晚仅存的亮光。
“兄弟，借个火。”秦世杰寻声转头。眼前的男子穿着绿色军大衣，头上宽大的黑色帽子遮住了眼睛，只见帽檐圆弧下方轻合成一条直线的嘴唇。与夏日格格不入的装束在男子身上却自成一派，增添了一份庄重感。秦世杰觉得男子的轮廓似曾相识，镇上的人多多少少也都打过照面，却怎么也想不出在哪里见过他。
秦世杰从包里掏出火柴盒，盒中仅剩一根火柴。犹豫了一下，看着对面的杂货店，他掏出了火柴。潮湿的天气让火柴摩擦好几次才能生火。男子没有着急催促，待到火苗蹿起，才缓缓将烟放于唇间，俯身凑近。秦世杰这才注意到男子嘴角竟然长有一颗和自己相同的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