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蝴蝶(9)

“这不就是另一种庄周梦蝶的故事？到底是庄周梦见了蝴蝶了，还是蝴蝶梦见庄周。可这跟我儿子的情况有什么关系？”
“问题的关键就在刚刚提到的‘缸中之脑’困境。如果‘缸中之脑’意识到自己是‘缸中之脑’，那么系统就会崩溃。您当时遇到的扰乱就是这个原因。”已经将眼镜换成更加坚固的黑框眼镜的工程师认真地解释道。
“所以说我儿子是意识到了他是‘缸中之脑’了？但我从未没有听他提及，他一直以为认为我才是‘缸中之脑’。”
“您说的一半对一半不对。在之前，令郎确实认为您才是‘缸中之脑’，但我们在检索您的记忆中发现，他提及到希望死后能跟您一起生活在‘永生’里。虽然他谈论的是将来发生的事情，但他可以以‘缸中之脑’形态的他能活在‘永生’里。这触发了系统的崩溃，您看到的电闪雷鸣、停电等扰乱都是因此引发的。”
“那他提到的那个‘爸爸’，那个没装脑机的家伙，是怎么一回事？”上官倩决心把上次没有答案的问题都问个明白。
“恕我冒昧，想问问您丈夫是不是没有安装脑机？”
“是没有安装，不过他在我儿子发生意外之前过世了。”

“我们在后台的监测发现令郎一直对脑机评价不高，对于系统的更新也是不甚积极。这很有可能是令郎自己建构的一个形象，里面投射了他对脑机不信任的情感。”
这种解释敢说出口也是离谱，上官倩质问道：“你们怎么搞的，还能让他自己创建角色来动摇你们的系统吗？”
“是这样的，脑机主要作用于新皮质区域，这部分脑区是可以后天训练锻炼的，所以脑机在这里能起到很大的作用。而对于边缘系统，我们对海马体的了解会比较深入，毕竟它管理这记忆。但是还有其他的地方还是有未知的……”工程师又开始打起了官腔。
“少废话，那现在怎么处理呢？”上官倩不满地挥了挥拳头。
他吓得赶紧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连忙说道：“当我们发现令郎出现‘缸中之脑’的困境后，我们暂时中止他的脑机的大部分功能，仅仅维持这虚拟世界的构造。然后对大脑进行了全面排查，现在可以确定问题主要出在杏仁体。”
“杏仁体？”
“是的，杏仁体是理性与本能的中转站，掌握着恐惧和愤怒。可能是由于对脑机的恐惧，让他构建了的‘父亲’的角色，然后一直影响着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