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云」知道(6)

“年轻人，你们的对话让我感到十分的不安，究竟发生了什么。我觉得自己好像是要失控。”可以看出，刚刚还十分正常的中年男人，现在已经快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
“我为他还原了一部分的真实记忆。你看他，和刚刚是不是很不一样。”妮莉艾露说道“他”这个字的时候，就像在说一件物品，而非一个人。
乌鲁斯察觉到了这差别。难以掩饰的愤怒与暴力的倾向在中年男人的脸上不自觉地出现，而那种与他气质不符的温和与虔诚则逐渐消去。
“在这里工作的人，实际上都是曾经的死刑犯。”
“不可能，我是个虔诚的信徒，我的父母都是政府职员，我的弟弟是当地有名的牧师，我……我是自愿到这里工作，我想要工作，回报社会……”中年男人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是那个人最早体会到「云」的好处。”
“那个人？”乌鲁斯有些没搞懂。
“对不起，我们不喜欢提起他，所以总是用那个人来称呼，他是掌管着「云」的管理者，他掌握着所有人的记忆。我们有时也会称呼他为「管理者」。在22世纪初，「管理者」就发现，如果把一个道德高尚、极有教养的社会精英的「云」数据，转存到一个穷凶极恶的杀人魔那里，这个被社会所排斥的恶魔，居然能平稳地从事诸多对社会有意义的工作。要知道，在一个出生率不断走低的少子化时代，政府可是有充足的理由，干这种变废为宝的勾当。”

“所以你说的「管理者」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延续了几百年的组织？”修士对22世纪初这个时间节点产生的疑问。
“是一个组织，「管理者」代代相传，不过每个时代都由一个人担任。”
“让死刑犯重新回归社会，修改所有的记忆，怎么想都是极其邪恶的事情。这么说，死刑就是——”
“更换一台「云」这么简单。”
女人只轻描淡写地说着，乌鲁斯的后背已完全被冷汗浸湿。
“不可能……”中年男人有些面目狰狞，但却因恐惧有些喘不上起来。
妮莉艾露并不想和中年人说太多，说到底她根本就不在意这个中年人，她关心的只有乌鲁斯，“现在你可以相信我说的话了？还是说需要我还原这个男人的记忆来印证一下吗？”她拿出了一个便携式工作室，正准备按下启动键。
乌鲁斯感到有些不安，他觉得这样做一定会带来可怕的后果，他坚定地摇了摇头，“不需要了，他是个可怜人。”
“上帝已死，人神降临。只可惜「管理者」是个罪犯、疯子、恶毒的人神。我们一定要消灭他。不要多问，我现在带你去见先知，她会告诉你一切。”
看着二人正要离去的背影，中年人突然猛地跳起，一把抓起审讯室边上的备用枪械，用极为老练的姿势对准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