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慈欣喊你写科幻 | 复活(5)

“还是不能见光吗？”鼠扭头对人影问道。
“最好不要。”人影说。
尽管黑暗中的谈话让鼠有些不适应，但他还是强行整理好思绪。
关于太阳系的地球，有一个神话是这样讲的：传说在大爆炸之后的四十万年里，宇宙之海淹没在一片黑暗中，无数的星球和生命在黑暗中孕育，可它们之间没有一丝光亮，宛如人类没有一丝呼吸。在这混沌中，时间过了不知多久，突然在宇宙的最深处，爆发出一股强大的能量，宛如一把巨斧开天辟地，将混沌一分为二。这股强大的能量席卷整个宇宙，在一瞬间给万物带来光明——
“——而这股能量，就是来自于黑洞。”鼠说。
黑洞，屋内三人对它都不陌生。距离陪葬星球不远处，存有一片看不见的宇宙坟场，那里布满大大小小数不尽的黑洞，有的是坍缩恒星所致，也有的源于宇宙射线轰击。那些黑洞诞生而又湮灭，吸积而又释放，它们聚集着，叫嚣着，像一支军队，迈着如轮的步伐逼近面纱星系，首当其冲的就是陪葬星球。
“黑洞会毁掉一切，但现在看来，也只有它肯帮你们了，如果你们已经下定决心的话。”鼠说。
接下来的对话中，科学家鼠展示了自己的推论，尽管那些推理听起来不着边际，他本人却充满信心。鼠坚信宇宙规则不因物种贵贱而转移，哪怕低微如这颗星球上的“陪葬品”，也有选择的权利。

“等到那一天，你会怎么选？”渊苔问。
“我当然是看好戏。”鼠满不在乎。“噢对了，到时候，三神明一定会带走你的光明，而你要允许他们。明白了吗，鹤？”
终于，人影——也就是叫做“鹤”的人类——点燃了一团火焰，漆黑的屋内瞬间炽热起来。
“神话中，第一团火就是这样点燃的，在地球上。”鹤说。
火光中，三人默默不语，他们望着火焰出神，那里面似乎有无数个小人在跳舞，跳着传说中的地球之舞，欢快而又忘情。
渊苔佝偻着，干枯的骨骼像是某种不知名生物的骨架，他望着一辈子的老朋友鼠，回忆这位科学家小时候胖乎乎的样子，与眼前仅存的一颗大脑天差地别；还有鹤，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就一辈子生活在黑暗中，从未见过真正的光明......
他们这样的人啊，就是“地球遗民”。
“我说，在地球上，咱们三个都该是正常人。”鼠忽然说道。
“是那样的。”渊苔说。
“诶，”鼠嗤了一声，“时间不多了，你们得忙起来了。那我们就回头见吧，朋友们！”
“回头见。”
“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