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异乡人(2)

一个冬天代替另一个冬天，说到底，就如白驹过隙。我翻身上床，睡觉、回忆、读新闻，昼交夜替，时间就过去了。我在书里读过，人最后都会失去时间概念，但是对我而言，这并没有太多意义。我始终不理解，日子为什么可以如此漫长又如此短暂，日子过起来，这是毫无疑问的，但它们却又如此紧凑，一天推涌着一天。它们失去了自己的名字，只有“昨天”和“明天”这两个词，对我来说还剩下一些意义。
整栋楼寂静无声，从楼梯井的深处升上来一股幽暗的，潮湿的气息，我安静的听着耳朵里传来的心跳，隔壁房间的传来一片说话声，人们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女人问男人愿不愿意和她结婚，男人说怎样都行，如果她想的话，他们就可以这样做。女人接着问男人爱不爱她。一阵沉默，女人在等待那个消失的信号，在等待眼前这个男人并希望他也是世界末日的幸存者。男人说无论他怎样回答都毫无意义，我想他可能也不确定是否爱眼前这个女人。
“那为什么要娶我呢？”女人疑惑的眼睛里面泛起模糊的光点，又是一阵沉默。女人开始自言自语起来，说男人从来如此，是个怪人，他只关注自己的世界从来不为别人着想，说着说着声音就消失了。

听着别人的故事总是很有意思，我望着单调的天花板，书桌已经完全被阴影覆盖，房间里的一切仿佛变成了没有颜色的水，让我头晕眼花。我又开始回忆昨天，昨天已经不在属于我，但我曾经在那里找到过我最简陋却最难以忘怀的快乐。夏天的气息、我热爱的街区、温暖的万家灯火、穿着一袭淡黄色长裙的女友。
我突然感觉这两年来在这个地方，一切都变得徒劳，荒诞的感觉涌上我的喉头，我咧着嘴不知道是神经质的抽搐还是微笑，总之我只迫切地想让这一切结束。
Dec.9 2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