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辫】黎明未至(4)

张云雷又喝了一口水，已经洗干净的脸上带着点儿少见的苍白，孟鹤堂见他意气风发了这么些年，倒真是少见他这般模样。
“没什么奇怪的，我原以为他是咱们这边杨家的少爷，不过现在想来，他应当是来掌管咱们这边杨家的生意的。”
孟鹤堂蹙眉：“你的意思是，他十岁的时候便是个管事的了？他跟在咱们身边五六年了，当真能藏的这般好？”
张云雷沉默了许久，苍白的唇扯了扯，声音轻轻的：“所以说他太可怕了。当年那个人扒着门说自己不过是个管事的，要等当家的少爷从城南采买东西回来才能定夺的时候我以为他是框我们的，一时生气，便合了门。谁成想……”
孟鹤堂也没说话，张云雷是张家的二少爷，打小在城里横行惯了，何况还带着自己这么个有职权的好友，自然是嚣张惯了。
可谁想到杨家的主事竟然不是明面上日日出现的那个管事。
“若是当年我没有……”张云雷顿了顿，叹道：“没有让他去城南帮我买肉饼……”
孟鹤堂想了想当年两个人居然把杨家的主事当仆人使唤了好几年，便出了一身冷汗。
 -肆-
杨九郎一锅端了城里日本人的事儿传的很快，张云雷吃惊的是市井中好像没半分有关张云雷出现在那场鸿门宴上的消息。

仔细想想，其实有张云雷和没张云雷都一样，杨九郎已经布局好了一切，张云雷在那里，甚至算不上一个变数。
准确来说，是张云雷的张家在杨九郎面前，什么也不是。
张云雷想起杨九郎给自己描唇的时候冷漠又轻蔑的那句话。
【你算个什么东西。】
军火没被杨九郎拿走，张家除了和杨九郎周旋的时候损失了点利益，眼下没有半分影响。
大约他要的，只是对自己的羞辱吧。
在周身游走的手现在一想起就让人难受的恶心，那种不堪的样子是张云雷这辈子都没有过的羞耻。
自己被带进去的时候杨九郎甚至连一个眼神也没给，珠翠落地的声音和那难以启齿的地方被揉捏的感觉杂糅在一起，几乎在一瞬间便摧毁了张云雷心底最深的自尊。
杨九郎太了解张云雷了，穿着他最尊重最爱的戏服让人这般对待，甚至不需要真的做什么就能轻而易举的摧毁他全部的骄傲，尤其是他因为软经散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任人摆布的时候。
 -伍-
张云雷再没上过台，杨九郎也再没来见过张云雷，孟鹤堂忙了起来，对于自己在忙的东西总是讳莫如深。
日子一天一天平静的往下走，除了不再让人近身外，张云雷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