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辫】黎明未至(5)

直到周九良带着一身的伤在深夜潜进了张云雷的房间。
“师哥。”他叫了一声，因伤不稳的呼吸在寂静的夜里尤为明显：“救我。”
夜里的油灯点亮了周九良的面庞，也点亮了当下城中藏在平静的表象下暗涌的黑夜。
杨九郎端了城中的日本人不是没有原因的，前线战事有变这句话，也不是随口胡说的。
周九良说杨九郎截了日本人的所有消息，暗地里封了城，近期也一直在疯狂的购入物资，已经有部队调到附近……总的来说，战争已经一触即发了。
周九良被日本人追杀到这里，若非伤势严重，想来也不会出现在张云雷这样不知道任何计划的人面前。
“师哥，去给杨九郎递给消息把，我……怕是活不长了。”
张云雷沉默良久才差了人去叫杨九郎，道：“按理说，我们这个级别的是见不到他的。”
周九良给了身份暗号，催着让快去。
杨九郎出乎意料的来了，没穿军装，一身和黑夜融为一体的长衫，像在街上闲游的普通人一般的来了，身后跟着的孟鹤堂脸色严肃。
周九良刚张嘴，张云雷便起身说要出去。
不听不言，明哲保身。
杨九郎看都没看便伸手捉了张云雷的手臂，刚要说话便皱了皱眉。

他冷沉的视线凝在张云雷克制不住发抖的手臂上，顿了顿，讥讽的光在他眸子里闪了一下，而后他松开了张云雷的手臂。
“九良来见你，自然不是牵扯无关人的举动。”他声音平静，像是没发现张云雷在止不住的抖一样。
孟鹤堂出声：“二爷，你父亲被日本人捉去了，你不知道么？”
张云雷怔了一下：“爹他不是……外出采买了吗？ ”
杨九郎坐在椅子上，声音很冷：“这样的时期，物资就是一切。”
张云雷沉默了几秒，坐在了周九良身边，神色已经带点儿凌厉，声音冷沉：“我把军火给你，请你一定要保全我父亲的生命。”
杨九郎的视线转向周九良，低声道：“外面……如何？”
周九良看着他，眉眼间带着点儿担忧：“不好，他们物资很充沛，而且我进来城内，他们还能跟着追进来，我怀疑……”
杨九郎沉吟，孟鹤堂坐在周九良身边捏了周九良的手腕，声音淡淡的：“听说打过来的这个日本官手下经常用毒，我估计你也差不多中计了。”
周九良的声音低下去，叹了口气：“我知道，别担心。”
 -陆-
日军很快便打过来了，城内虚假的平静一瞬间便被打破了，杨九郎屯了良久的物资消耗的远比想象的快多了，粮油店的东西涨的很快，人们便愈发拼命的屯粮，直到杨九郎发了限购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