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尚】未必是黄粱(二)(3)

还有，我最最不喜欢的，我和他一起改在家里写出来的新活，在几个地方又是一顿争执，他看着我给出的包袱嫌弃：“你到底哪来这么些破包袱，哎呀太难了，真想换个搭档。”我知道他在开玩笑，于是就会轻轻瞪一下眼，把他揽过来惩罚性地咯吱他的腰窝，等着他一边咯咯笑着躲闪一边认错，然后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继续对活——要不然就显得我太斤斤计较小心眼了。但其实那种时候，我是真的很在意。而他呢，可能是我装的太好了吧，他会真的以为我不在意，下次还会这样当玩笑似的来说。
这样的事太多了，而且仔细想想都不是什么大事，本来我都不太记得了，但在那两个姑娘字字诛心的对话里，这些事竟像走马灯一样，又一幕幕地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我不想再听她们的谈话，默默地举着相机走开来。
是的，封箱闲在家太久，两个人都无所事事，双方的一举一动都挤到了眼皮子底下，比不得从前，虽然也天天住在一起，但工作辛苦，无暇多想，又有社交，很多摩擦都能得以避免，像这样几乎每一分钟都待在一起，是从没有过的，而这样的相处，总归就要生出比平常多的事端来。

而且一旦生事，连冷静的时机、空间和旁人的润滑都没有，反而更容易让人钻起牛角尖来，越来越走不出去。
更不幸的是，我和尚九熙有这么多不同，偏偏在倔强这件事情上，却那么的相似。我倔着不肯说出来我的不适，私心里只想让他自己发现。而他，倔着别扭，就是不肯多表达表达对我的感情。
他似乎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不用说，我就可以理解他所有的意思和感情，但他忘了，即使我们相爱日久，即使我们有旁人不能比拟的默契，但我终归还是一个普通人，而且还是一个深深爱着他的普通的俗人，因为俗，我就无法避免总把事往坏的方面做打算，并且带着一点自己的小私心，希望他也能直白主动一点，因为爱，我就无法避免不安和猜疑，我会对他的感受和他是否还爱我有无尽的顾虑。
而他，又是一个不会在语言上极其热烈地去表达爱意的人，不仅不会，还习惯于别别扭扭地掩盖爱意，于是我的不安总是不能得到慰藉，即使我心里知道——他爱我，但日久天长的得不到一个确定的回应，我便不能免俗地生出无力和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