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药可医（絮雨(7)

村妇大惊：“这怎么好意思。”
“你先别激动。”村长顿了顿，缓缓开口道：“大家还准备给你家盖个新房子，以及家具什么，也算仁至义尽了对吧。”
村妇还是不明白村长究竟想说什么。
“就是这个新房子比较偏，在林地另一端，那边也没什么人。”
“你是想把我家赶出村子？！”村妇瞪大双眼：“凭什么！”
絮雨替村长回答道：“矿石病具有传染性，所以不得不隔离。”
村长唉声叹气：“这都是无奈之举。”
“我家还不够惨吗？”村妇哆嗦着嘴唇苦笑道：“我为了我的娃，没了脸面，没了未来，没了家人，你们又把我们赶出去，是想让我们过得多惨你们才满意？”
妇人的丈夫双手揣在一起，把脸歪在阴影中。
“废物！贱种！你还算不算男人！”女人猛地抄起凳子砸向男人，只听“碰”的一声，凳子脚毫无偏差地撞到男人额头。
“哎呀别打你男人啊！”村长慌忙劝阻。
“滚！给老娘滚！（粗口）你们就会欺负我一娘们，我家男人有本事还会在这受气！还会求着别人拿钱，还会被人赶出去吗？你们这群，这群畜生！”
村长吓得跑掉，村妇骂骂咧咧地站在村中央，各个木屋房门紧闭，她一间接着一间敲响，边敲边骂，边骂边踹，到头来只有风声迎合着她。

村内是一片死寂，村妇一屁股坐在地上，失心疯般打着滚哭闹，浑身全身泥土与污物，天空卷起浓云，秋雨要下了，仅存的阳光被从这个女人身上剥离。
“钱都给你，给我药！全都给我！”女人跑到一直立在屋旁，撑着伞的絮雨面前说。
她鸡爪样的手上从口袋里，从抽屉里掏出一捆捆现金。计算一下，统共能买十瓶。
十瓶，也就让这个孩子多活三年，是一个村妇毕生的积蓄，丢弃一切的所得。
“你确定吗？”絮雨开口问。
“别给我隔这说废话！”女人哭喊。
“确定吗？”絮雨再度发问。
“（粗口）给不给我？”女人伸手要抢。
“最后问一遍，确定吗？用尽自己的所有，只为换得孩子三年光阴？”
“......”女人哽咽起，被她抱在怀间的钞票一沓沓从她胸口滑落。
她哭笑不得，哼哼唧唧，无力地靠在门上面容扭曲地抽泣：“儿子啊！儿子，呜呜呜......是妈没用。”
要下雨了。
“你是在叫我吗？”
在阴云枯枝下，扛着伞，穿着黑白相间衣裙的短发絮雨转过头，望向身后被踩踏凹陷的“金毯”上，出现的气喘吁吁的男人。
男人抹了一把汗，从腰间拔出一把刀，指向絮雨：“求求你了，让我拿回三分之一的钱，哪怕五分之一都行，我们还要生活。”

“不行，生意是生意。”絮雨抱着箱子摇摇头。
“你缺这些钱吗？”男人歇斯底里地发问。
“不缺。但有些病本身就无药可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