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旅途】第五章(2)

Vector察觉到今天的异样，但对于Tensor的眼泪他毫无防备，毕竟他从未见过一个作为极端冷酷的狙击手而存在的无名者会哭泣。“发生了什么？”他用关切的语气问道，然后犹豫了好一会儿，擦去了她脸颊上的泪珠，除此之外他也不知所措。
“他和别的人在一起，”Tensor说，声音带着微弱但足以察觉的颤抖，“一个成年女人，还有两个小孩。我以前还从没见过年纪那么小的人类。”
Tensor坐起来，她不动声色地做了几次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直到那些情绪消失殆尽，她知道一些名字奇特的化学物质在她的脑子里渐渐隐退了，就像弹头沉入大海那样。
她用空洞的目光看着隔着一把狙击枪坐着的Vector。他感到窘迫极了。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女孩怀有恐惧，而这恐惧又在向他隐瞒着别的什么东西。他想自己必须说点什么。
“我猜……那是他的妻子和孩子。当然都是影啦，他们也可以什么都不是。”Vector说，并强迫自己露出轻松的微笑。Rem或许在今天的模拟中过于苛刻了，他想。

Tensor用微笑回应了他。“你了解关于人类的事，不像我一无所知。你是潜伏者，你占有人类的身体，占有他们的名字，拥有他们的记忆，那一定非常令人讨厌。”
“确实令人讨厌。”Vector想说，但话到舌尖又被她抢了去。“我杀了他，只用了一发子弹，我从来都只需要一发子弹。我跟Rem也是这么说的，但他强调弹匣必须装填满，他今天甚至亲自帮我装填弹匣。而且我们去了很远的地方，比以往都要远，我们在一个天台上，视野很广阔。那里的雪花要小很多，也没有这里这么冷。”
“一个合格的无名者必须在任何环境中完成任务，”见她停顿了好一会儿，Vector说，“你比其他人的进度都要快。Rem一定很看好你。”
“他们正在用晚餐，我想，我看到很多肉类食品，还有沙拉和红酒。”Tensor继续说道，好像并没有理会Vector的意思，“子弹穿过他的太阳穴。他用侧面对着窗户，所以我射击了他的太阳穴，不过他没有像之前的模拟那样立刻消失，而是在原地静止了好一会儿然后倒了下去。影消失才说明目标死亡，我想我打偏了一点，没有一击致命。不过现在他倒下去了，我只能看见他的大腿，餐桌挡住了我的弹道，我没办法给他头部再来一抢，我想我可能要等待他失血过多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