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者·惊鸿启奏·Sinfonia(3)

我拼命做着吞咽的动作，以此来缓解那要命的耳鸣。比起这个，背上的灼痛感反倒算不得什么。就在我昏昏沉沉之际，一股清凉的触感慢慢从后颈流动到全身，灼痛感与耳鸣也随之消弭。
未待我多想，这股清凉只持续了几秒的时间就忽地散去。借助眼角余光，我看见她站了起来。她从卫衣口袋中拿出了什么东西，摆弄一阵后又放了回去，然后走开了。
直到看见周围的人纷纷起身，我才跟着站了起来。身穿白大褂的身影在灰头土脸的人群中穿梭，把受了伤的人搀扶到一旁打着双闪的救护车上。有个医生向我走来，见我还能自己拍掉身上的灰尘，草草问了我几个“头晕不晕”、“背疼不疼”之类的问题，确认我没有大碍，就又匆匆向下一个人走去。
这时，我才有机会观察周围的景况，先前撞上路灯杆的车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堆扭曲的钢铁，地上还散落着些冒火的零部件，但那个倒霉的驾驶员大概没救了。好在车里应该没剩多少油，刚才的爆炸没有造成更大的伤亡，只有路灯杆被掀翻在地，砸断了一根消防栓，几位消防员正忙着关掉喷出水柱的龙头。人群晃晃悠悠地散开，一边念念叨叨一边构思着晚餐时就这番“奇遇”发个怎样的朋友圈。只有“安全驾驶”那家伙还在警戒线边上喋喋不休。不远处，有个记者带着摄像师跑过来，想搞个“大新闻”来抓一抓观众的眼球……

我环顾左右，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干什么。只有刚才被爆炸声吓跑的几只小鸟重新飞上梧桐树枝，歪着脑袋打量着下面来去的人群。
过了一会儿，我才想起理综试卷还放在咖啡店里。
出咖啡店时，我又一次看到了那个女孩，她仍然坐在之前的位子上，用吸管拨弄着奶茶里的珍珠。
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她打了个招呼，毕竟刚才不是她拉了我一把，现在我可能已经躺在救护车上了。
闻言，她抬起头，在短暂的惊讶后报以友善的一笑，这时我才发现她的年纪只是和我差不多。在她清澈得近乎透明的目光注视之下，我先前打好的腹稿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那个，谢谢。”我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
也许是察觉到这小小的尴尬，她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我松了一口气，正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她突然叫住了我。
“你能听到我的歌，对吧？”
虽然有些疑惑，但我还是点了点头。
在歌声之外，那是我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不同于歌声中的空灵，她说话时的声音轻柔得就像冬日无风的小雪，或是夕阳映照下的炊烟。
“那么……能陪我一会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