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颓唐客》篇外篇(4)

我姨家的表哥从小到大都优秀的让人望尘莫及，从小学开始几乎每次都是满分的答卷，我们羡慕都羡慕不来的。他令所有人都在夸耀，好像表哥是他们家的孩子似的，都哀叹自己没生表哥这样争气的孩子。与他同年纪的孩子都被拉着比较过，比如说隔壁的邻居阿姨，每周她家里必然传出砰砰当当的声响，以及她揪着环哥的耳朵，将他按在窗台上，我卧室的书桌正对着他家的窗户，因此这是我幼年时记忆最清晰的事情，几乎是每周必看的‘话剧’。——环哥是我小学时除表哥外最亲近的朋友，我们三个人经常‘闯祸’。他们俩同年同月同日生，几乎是前后脚的那种，在同所学校同个班级上课，因此邻居阿姨难免有些‘恨铁不成钢’。我每每能看到环哥不服气地挣扎，大约看了很长时间他被按在窗户上吱哇乱叫的模样，我次次忍俊不禁，后来甚至叫了表哥来看，表哥不像其他哥哥那样对我严厉，从小都很宠惯我，因此我们窝在窗棂下差点笑倒。

然后等周一上学时我们见了环哥谁都没有提，假装自己不知道。被我看到时环哥总会面红耳赤的扭过头去，大约不想在我面前丢脸，然而又无法挣脱邻居阿姨的束缚，只能皱着眉不服的把窗户砰一声关上——然后阻隔了我好奇的目光。
他从小是孩子心性、极其顽劣，幼年时我们三个也属他闯祸最多，比如说今天坏了谁家的西瓜啦、明天将谁家的菜偷偷摘走了……等等，我已记不清晰更多，但想起时仍然忍不住嘴角上扬——那是我们最年少、最无知的少年童年时期呀。他们俩也时常带我做那些只有男孩子才能做的事情，环哥当属大部分。例如捅马蜂窝、掏鸟蛋啦……这些女孩子不睬的玩意，因此我的性格也不免像了男孩儿，用我妈的话说就是‘养野了’。每当此时环哥便被邻居阿姨揪着耳朵数落，换来我和表哥的嬉笑，然而表哥从小却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他与环哥虽是同龄，然而却时常照顾我们两个，他身上的特质——那种温柔和细心就像是天生的，直至我真正明白了长大这两个字时，我才疑虑表哥是否真正的快乐过，从小到大。
环哥呢从小极其贪玩，热爱拆那些玩具又组装成新鲜的玩意，托他的福，我小时候的玩具大都无需用钱买，用邻居阿姨的话说就是‘玩物丧志’。因此他和表哥几乎每每满分的答卷比起简直叫人不忍卒看，其实环哥的成绩并非差劲得很，但是大人们总喜欢和谁谁谁对比，好似不对比就无法凸显什么似的，可是人为什么要和别人比较，直至十几岁时我仍然不懂。’你看看隔壁的肖战怎么学的——‘这样说的话那就差的太远了，表哥从小到大都没有考过前三名以外的成绩的。环哥每每听到这里，总会插科打诨的如同泥鳅似的从家里钻出——和在外等待的我和表哥汇合。我们三个人像是放飞的鸟，一齐飞到乡间的田野地里奔去。然而很快他们就上了初中，环哥到了令大人们头疼的青春期，而表哥仍然那么优秀，令人追不上脚步，他从未开口问我姨要过什么，除了学校必须的习题册，因此大人们长夸他懂事’你看看人家多懂事不会乱花钱‘——可从小到大，表哥得到最多的也仅有一句‘懂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