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脸（四-1）

“进来吧，小豌！”
敲门声未落，戴夫的声音已经从门后传来了。我感到五脏随着这声招呼扭了一下，很不自在。“又到了报信的时候了。”我心想，每到这个时候，我就感觉被几双眼睛从背后盯着，羞愧感使我迟迟迈不出向前那一步。但我最终又总是无一例外地推开门，而且用时，在我估计，应该是一次短过一次了。
“呦，小豌！”戴夫坐在转椅上，面向着我，脸上每一根胡子都似乎充满了活力。“今天过得不错？”
“那是。”我看向他两眼间鼻梁的位置，用只有自己知道是故作轻松的语调回道，感觉头不是抬起来，倒像被什么支起来的。
自从还清禅境花园贷款，戴夫又开始整天忙了。不过为的不再是生计，而是明年春天家里将要迎来的第三代。这对他是一件得心应手的工作，快乐和成就感每天都在把他更高地抬离六七月份消沉的泥沼，长久以来悬在全家头顶那片雷云也总算是消散了。但好心情并不代表平时万分看重的事，他现在可以一笑置之。
“这几天，香蒲学得怎么样啦？”戴夫在椅子上把身朝前倾，脸一下和我拉近了半公尺。我有意向后退避了一下。
“快，比上礼拜学得还快。它马上能自己念《戴帽子的猫》了。”
“哦！真不简单。”戴夫向后靠回椅背上，“上月我还怀疑它能学会多少呢，你知道它这个年龄……要是按你们一代脑的发展来说，已经过了语言学习的关键期了。交流呢？交流怎么样？”
“如果你是问和其他人交往，那比前几天更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