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六记(3)

陈芸上下打量，说道：“别打趣我，这鞋子该怎么办呢？”
“我们去坊间购买可以调节大小的蝴蝶履，早晚之时还可以当拖鞋用，不是很好吗？”
陈芸听了，欣然答应。
吃完晚饭后，陈芸整理了自己的装束，便效仿起男子拱手阔步的行为姿态。
我见她一改平时仪态，甚是有趣。一边笑着一边指正她的行为动作，让她行立坐卧显得自然随意一些。
练习了一会，她面露难色，忽然变卦说：“我还是不去为好，等会被人认出来恐有诸多不便，且若母亲听闻此事，必定不悦。”
我见她打起了退堂鼓，急忙怂恿她说：“庙里的司事谁不认识我，即使他们认出了你，也不过付之一笑罢了。母亲现在在九妹丈家，我们悄然来去，又有谁会知道呢？再者说，你现在这个样子，不仔细斟酌，谁会认出你呢？”我将桌上的镜子随手递给了她。

陈芸揽过镜子，瞥见镜中褪去红妆的自己，愣了愣，随即狂笑不已。
我见她没再推辞，赶紧挽起她的手往外走，她也半推半就地随我出了门。我们静悄悄地从小径携手前往水仙庙。
快到水仙庙前时，陈芸突然正色道：“沈兄，现下你再牵着我的手，怕是要惹人非议了。”
我见她如此上道，甚是好笑，便也松了手，伸手向前指引道：“陈公子请。”
陈芸也学着我的样子，一本正经地客套了一番。
我们二人游遍了水仙庙，无人识破陈芸的女子身份。偶尔有一二相识旧友寻问陈芸是何人，我只说是我的表弟。陈芸向他们拱手作揖，神态自若。
最后我们到了一处居室，有少妇携幼女坐在所设宝座的后面，她们是杨姓司事的家眷。
陈芸和她们相互问候，交谈甚欢，逐渐忘了自己的男装身份。身子一侧，不自觉地将手搭在少妇肩上，就要攀谈起来。在旁伺候的婢女一脸愠色，起身呵斥道：“哪里来的浪荡子，这样不知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