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物语·拾肆·沉金】(10)

她轻声道：“杜云升。”
“嗯？”
“我这次任务失败，邵家肯定不要我了，你带着我走吧。”
“好啊。”他答应得如此干脆，没有半分迟疑。
“其实你不是人，对吧？”
“嗯。即使这样，你也要跟我走吗？”
“没关系，是你就好了。”
就这样，他带着她来到了蜃楼。
“喂喂！”
“喂，秋娘！”杜云升把刚才买的珠钗都插在头发上，拍拍她的脑门，“想什么呢你！”
邵三秋叹气：“想起以前的事了，觉得自己以前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活个什么名堂。”
“不是都说好不再想了吗？咱不说这个，”杜云升晃晃脑袋，步摇穗子也跟着晃：“你看，我认为这个风格很适合我，翠玉珠红的，多富贵！秋娘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脑袋要是开花的话，绝对比带着这一头珠钗好看。”
步行到海市的尽头，太阳也一半没入海水之中，浩渺烟波也沾染上半分斜红。
这样的景色让邵三秋想起以前父亲做的红金漆器，沉金用的刀锋在木头上划出花纹，再以金箔填充凹陷，摆在柜子上，倒也像个通红的太阳。
她的人生也好像一个遍布裂纹的黑漆盏，而他是沉金刀，一点一点地，把她的的裂痕全都勾勒成闪着细碎金光的花纹。
“天下人熙攘，汲汲复营营，皆是为了利益往来，人间也好，蜃楼也罢，都是如此。”她坐在海市的渡口，面朝灿烂的落日，忽而低头一笑，“那么楼主你呢？你是为了什么？”
“这话我都说过很多次了，你每次都不信，再说一次也无妨，”楼主挨着她坐下，“我为秋娘而来，我为秋娘而往，不管怎样都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