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尘·血染青铜（6）(4)

又或者只是他的臆想，但对这条管道的熟悉程度让他不得不依稀感觉到曾有一个和他一同逗留的身影。
他拧拧头，试图抛开这思绪向前迈进。
直至尸体被盖上红色的织锦，西撒还在拼命扑在父亲身上哭嚎，嚎到嗓子变哑变细，就像······就像被公鸭强上的母鸭。
“行啦，你不累么？”庞雷踹了自己弟弟一脚。“老不死的今天终于死在这里，悲伤个头啊！”
西撒抓起身旁的酒瓶灌了一大口进去，声音反而更加喑哑。“丧亲之痛，长歌当哭。哥哥你难道不难过么？。”
两人贝戎都曾耳闻，是主陆破落逃难至半岛的贵胄，情报显示两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一个穿着主陆南部特产的轻纱衣，面相却着实让人讥笑。另一个看起来仪表堂堂，只不过脸色苍白得愈发像是纵欲过度，或是个瘾君子。
“哭个屁！”庞雷指着西撒的鼻子“咱爹是个窝囊废，这么多年来连希卡都没搞定，几个商人和他一谈他就怂了，现在和欧阳家合作，他们占了城关，我们连吱都不吱一声，这叫我们苏亚雷家族的脸往哪搁！”
骂完他就咳嗽了起来，拼命地急喘，脸色更加苍白。他哆哆瑟瑟地掏出一根手指头粗的烟筒，一端封口，他朝着另一端深吸，很快缓和了过来。然而并不过瘾，一口不够两口，三口，四口，乃至吸光了都意犹未尽，瘫坐在冰凉的理石台阶上，一脸迷幻。

从空气中贝戎闻到了刺香的气味，那是治哮喘的强效药，同时也是一种轻度的毒品。希卡的律法中并未明令禁止这类可以入药的轻度致幻麻醉类植物，于是它就变成了众多底层劳动力的日常用品，其中自然不乏为此倾家荡产的。不高兴的时候吸一口，高兴了；高兴的时候吸一口，更高兴。以至于这种半年生的草本植物曾把半岛上种植田的近一半占去。好在商会及时制止了这种谋求暴利的行为，在贸易上严格把关，仅允许刺香被卖入医馆。
看他那病态的面色便知道他绝不止吸这种东西，贝戎略略松了一口气，情况看起来好像并不太糟。
“但···是想···想看，把···希卡······糟蹋了有···什么意义？”吸进刺香后，庞雷的语调变得神经起来“有···个······”
“屁用！”
“对！屁用！”庞雷好半天才捋直舌头大喊。
随后的几十秒钟，他的面部表情变得迟疑，转头挑眉，却见西撒惊恐地朝自己的右侧看去。
刚才本来是想表扬西撒有了点男人的气概，可那样硬气的话，西撒可说不出。
贝戎撇撇嘴，这个时候他忽然很想像泽西那样把手按在腰间的剑鞘上。可惜此刻他没有剑。于是手摸到腰侧又都背到身后，握住了右腕上的袖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