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6)

八
永定三年，新帝不日将迎娶帝后，举国大赦。
新冬落雪，衬得宫里的红梅喜庆得很。
方书剑整日卧在床上，他胸口的伤终于要好利索了，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疤，在他玉白的胸口上狰狞又可怖。
三个月前，龚子棋就下令禁止承明殿的人来见他了。
方书剑不得不停了每个月的汤药
“伤了又愈，愈了又伤的可算要结疤了。”沧声给他掖了掖被子。
“他的病疾真的好了吗，可是我上次看他的脸色…”
“您上次见他都半年前了，再重的伤也该好啦。”
方书剑神情一黯，眼睛垂下来。
“半年了啊…这么快…”
沧声知道他难受，但是话还是要说出来。
“大人，他马上就要成亲了，您想好您要怎么办了吗？”

“什么怎么办，沧声，你说什么呢…”
“大人，不要再装傻了，您喜欢陛下，喜欢龚子棋，喜欢那个即将迎娶帝后的人，可是大人，您以后该如何自处？还像那天一样难受得伤口裂开吗？”
沧声盯着他的眼睛，一番话劈头盖脸地砸过，方书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九
永定初年，新皇登基，西戎来犯，朝内人心惶惶，局势动荡不安。
龚子棋说我要御驾亲征。
方书剑说那我为你祈福。
他把国事料理的很好，每天泡在书房里，奏折一批就是大半夜，带给前线的信里说：龚子棋你不容易，怪不得皇帝都头发少。
永定二年初，帝军大败西戎，大捷。
方书剑看着战报，喜悦又隐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