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远方的海打个照面(3)

阿楸吓得一个激灵爬起来，嘟囔着：“怎么这么早啊。”
“我们要在天大亮前下山，坐绿皮车出山，要抓紧，这个月里只有这一趟车，晚了可就去不成咯。”
阿楸彻底清醒了，抹了把脸，漱去瞌睡的苦涩，关好门窗，给花喂足了水，收好竹竿，换了衣服提上行囊，同父亲下山了。
“哟！小盛这是要带阿楸出远门？路上注意安全啊！”村里的李奶奶拄着拐杖喊。
“李奶奶您怎么起得这么早？多穿点儿，别着凉！”阿楸冲她挥了挥手。
父亲也挥了挥手。
等了十来分钟，一辆绿皮车像个老头一样吭哧吭哧地开过来，在他们面前停下。
父亲买了票，领着阿楸坐在窗边。
“爹爹，那个故事什么时候……”阿楸在一旁暗示。
“不急，不急。你先瞧瞧这沿途的风景。”
绿皮车缓慢地运行，两侧除了山和树，别无他物。满眼的绿色，夹杂着秃山的深郁，看得阿楸有些困。
阿楸翻出随身带着的竹简，摊开来，手指轻轻摩挲竹条边缘，感受打磨后的光滑圆润。
阿楸的竹简是父亲亲手串连刻制的，故事也是父亲创作的，大多是无邪的童话和至善至美的故事。
读得正专注，耳边响起手指敲在玻璃窗上的声音，“咚咚”两声。

抬眼一看，不知不觉中火车从山中已经蜿蜒而出，眼前的景象是阿楸这十二年中没见过的。
几里开外是鳞次栉比的小楼阁，楼与楼之间的狭小通道里堆上了一排瓜果花卉，裹着头巾的妇女吆喝着做买卖。时不时有几辆自行车打着铃呼啸而过，骑到铁轨旁的公路上，有自己孤零零地骑着的，也有身后载着个漂亮姑娘的，姑娘和小伙子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风吹起小伙子的衣摆，吹起姑娘的裙边，吹来恋爱的甜腻。
远处的天承载着几朵白云，轮转在太阳之下。
又开了几个小时，阿楸惊喜地发现，在视野的尽头，有一抹与地面明显分界的墨蓝色，色彩在天边渐变，连接淡蓝的天空。
“那是海吗？爹，那是海！”
你好，大海。
我来了。
肆
绿皮车停在了终点站。
沙滩就在不远处，阿楸狂奔着冲向热情满溢的阳光浴场，撒欢儿似的挥洒汗水。
跑累了，转身找父亲，“爹，海边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老妇人年轻的时候，遇见了一个阳光开朗的男孩，一见倾心自难忘。男孩许了她千金诺，要娶她为妻，白首到老。
“可现实总是不顺意的，男孩来自城里，他母亲看不起来自小渔村的她，便强迫男孩娶了个城里的女孩，美其名曰是门当户对。她实实被伤了心，自此便独守闺房，再也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