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泪水》10~11章 得权|審判(4)

我期望着花院里的女孩们长大成为阳光开朗的模样，但，那是否只是我自私的要求？为了满足我自己对女孩的想像，满足自己对画中那样无拘无束的少女的虚影的追求？那些信任我的女孩，听着我说着“鼓励”的话，和城市、和花院、和她们身边一切都矛盾，我是否根据我一个人的愿望，残忍地把她们从现实生活中切割了开来？我是否滥用了我被城市和花院赋予的权利？
脑海中如同无数国家的军队在打仗，每个人都坚持着自己的信念，因而互相厮杀。
再一次，我无法得出答案。这一次，杹也不在我的身旁说着无休止的历史故事。
遽然，眼前白光不停闪烁，然后是五彩斑斓的颜色快速轮替闪过，光线非常强烈，即使我闭上眼睛仍能见到。这是从虚拟眼镜直接向我眼睛发射的光线！同时，眼镜响起魔咒般的高音频，我全身僵硬，无法发出声响，也无法再闭上眼睛。我的呼吸急促起来，快速切换的闪光如同刀片般搅动着我的脑袋，攻击着我的神经。在剧痛把我的意识夺走前，我看到穿着黑色防备装备的城市守卫小心谨慎地从门口、窗户处进入了房间，以及他们守护在身后的人——我的丈夫。
＜十｜得权｜完＞
十一
(2903字)
意识和视线渐渐回笼，眼前是纯洁的一丝不苟的白光，以及我手臂上、腿上、和脖子上的铁环。
从白光的尽头传来年老且庄严的声音：“记录编号：5734，类型：音频，内容：”
“我们现在就在地球！就在地球！”这是我的声音。我的噩梦在最后一刻猎捕到我，正打算拿我饱餐一顿。三年来我说过唯一的真话，成为了抹杀我的武器。
“记录编号：5735，类型：画，内容：受管制历史。”
“记录编号：5736，类型：增强现实眼睛及人工智能05732号，内容：受管制历史及不良虚拟信息。”
“记录编号：5737 ，类型：人证，内容：请问花院管理员，现在锁在罪人台上的那位，有没有对你说过'自由'这个词？”
“有。”
“她有没有向你解释过这个词的意思为'掌握自己的人生'或'掌握自己的未来'等含义？”
“有。”
“她有没有明示或暗示承担城市的责任并不快乐——或者，用她的话语——并不'自由'？”
“……不知道。”
“我换一个问题。她有没有鼓励你为了'自由'要重新思考城市的责任和快乐？”
“有。”
“记录编号：5738，类型：人证，内容：请问花院管理员，现在锁在罪人台上的那位，有没有说过……”“有。”“她有没有……”……“5739……”……
我无法直视那些女孩的脸，不想再观察她们的表情和情绪，不想知道她们的想法，无论她们是感到失望、被背叛、为我羞耻，还是绝望，我都不愿意知道，不愿意想像，一切都结束了。我视线的焦点渐渐放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