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整者(4)

永乐松开了握住她轮椅的手，一言不发。
没想到他是一个这样的医生。灰羽看着它。
“不了，永乐先生。”她沉默了一会，这样说道，“——它会不完整的。”虽然它本来就不是完整的。它是真的。
永乐点点头没有说什么。正当他推着轮椅准备送她回去的时候，灰羽抬头抬头对他微微一笑，轻轻掰开了他的手。
灰羽拽着两个轮子缓缓前行，永乐看着她消失在门的另一侧。
永乐站在那里，就那么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慢慢变化，最后定格在“1”。
灰羽拉了拉自己的兜帽，掩盖了握着手机的手，关闭了定位。宽大的袖子挡住了双手，金属制的轮椅反射出星星寒光。
原本不必这么快就离开的。灰羽没有回头，转而向一条比较喧闹的街道。
来到闹市就不掩藏自己的脚步声了么……来了。
灰羽灵巧地滑进一条偏僻的小巷，挡住了外面的喧哗。她似乎迷路了一般在巷子里弯绕，最后是一条寂静的死路。
”……唔！“那个人原本要趁机偷袭，却在猝不及防之下被抵住了脖颈。
白槿双眸无神，食指微动，血液在巨大的压力下飞溅到一旁的墙上。
“您不应该随意单独出去的。”白槿道。她没有动，因为灰羽没有出声，她不知道灰羽在哪里。
一柄匕首擦着白槿的发边钉在不远处的墙上。白槿愣了一下，走到她身边。
灰羽无需证明她并没有因为残疾而丧失战斗的能力。白槿垂下眼帘，摸索着那人的尸体，只在口袋里找到了类似信的东西，然后一个打火机丢过去。
白槿推着灰羽，消失在重叠的墙边。
”……“
“说。”
”您应当再找一个照顾您的人。“白槿的话语中不带什么感情。
”不必，“灰羽轻轻抚上那双已经不完整的腿，眸光微暗，“等你走之后再说吧。”
白槿瞳孔一缩，却没有停下脚步。
找到灰羽的小巷离二人住的酒店不远，将灰羽送回房间后白槿就退了出来。等白槿送晚饭进去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白槿放下食物，只把热过的巧克力奶放进床头的小恒温箱里。
是不是因为受伤才变得嗜睡呢，明明钢琴是很需要练习的。白槿没有动她，甚至不敢帮她盖被子。灰羽哪怕在睡梦中也是可惧的，因为无法注意到她放在枕头下的双手，白槿曾差点丢了命。
不过既然睡着了，应该就没有关系了吧。白槿空洞的眼睛倒映不出世间的事物，她凭借刚开始入住时摸索的记忆关上了窗户，又从外面关上了门。
这样的话，就可以去找你了吧。
白槿戴上耳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灰羽白天开过的定位。
——
房间里一片漆黑。白发的女子拿着绳子，悄悄走进床上安睡着的那人。然而走近了才隐隐感觉有些不对——这个人睡觉太安静了。要不要稍微等一会看他是否睡熟？
她刚想后退却突然被人扼住咽喉，情急之下顾不上许多，手腕向上一甩划出一片寒光，直直地击向他的手臂。
永乐向后一仰避开了她的匕首，却也不得不松开扼住她的手。她趁机后跃，将刀横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