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病毒（十七）兄妹

据说，每一位妓女，多半不会有多么美好的童年。
但申屠蓉例外。
相反，她觉得自己的童年应该是最美好的。
因为，她有一位很疼爱她的哥哥，而且，她一直以她哥哥为荣。
“哥哥小时候，长得比我还好看”，她总是用这句话开始介绍她的兄长。
他们的父母亲，平庸。和很多农村父辈一样，多少有一点重男轻女，却并不算严重。相比其他父母，他们给申屠蓉的关爱，已经足够一个农村的小女孩快乐地生长。但是他的哥哥不这么看。他总觉得父母亲亏待了妹妹，所以，他就加倍疼她。
他也很能干。家里的土鸡蛋很珍贵，要卖钱，他就总是能为妹妹掏到麻雀蛋，开水冲了，有点腥，却很鲜，或者放到热灰中煨了，香喷喷；或者是在雨天的溪流交汇处用鱼兜捞、或者是在冬天的稻田里用手挖，甚至是在田边一口废弃的水井里，他总能捕捉到不少的泥鳅、黄鳝，但妹妹却不敢吃这些滑溜溜的别人口中的美味，他就会去卖了，换了花猪肉，用青椒炒给她吃――泥鳅、黄鳝，其实多半还是会要卖了，但他会坚持至少要用得来的钱买一次肉，也有孝敬爸妈的意思在里面，老两口也会由他一次，笑呵呵看他用五花肉把“蓉蓉”的饭碗堆满；家里自然很少买水果，他们那地也贫瘠，长不出多稀罕的水果来，但他会找到最甜的“茶包”――其实就是茶树叶，似乎变异了，变肿变厚，吃起来却很香甜，还有，清晨茶花中的蜜，他也总能找到最大的一株，牵着妹妹的手，带她去吮吸。
这种种手段，乡里的男孩子们，倒也都得心应手。但是，除此之外，申屠蓉哥哥的书也读得相当好。“又会读书、又能干的，我就只看到过我哥哥一个。”
“我没有哥哥聪明，一半都赶不上”，她总是这样发自内心的骄傲，告诉她身边任何一个人。
哥哥读高二的时候，申屠蓉刚刚初中毕业，她决定辍学外出打工资助哥哥完成学业。她没有觉得自己有多牺牲，因为自己的学习成绩本来就很一般。哥哥是有眼光的人，坚决不同意。老实巴交的父母亲却无所谓，如果申屠蓉学习成绩好，老两口砸锅卖铁也得把两个孩子都送出“农门”，但女儿成绩就那样，这样的选择也在情理之中。他们只是多句嘴，“以后对你妹妹好些就是了”，这一点，他们其实也很放心。
一个初中毕业的女孩，外出打工，很苦。其中辛酸，不足为外人道。但申屠蓉也不觉得这有什么。身边有很多工友也是这样的呢。
她觉得自己并不是最辛苦的那一个。唯一的，就是她是这群女工中，对自己最节约的一个。她把省下的钱，都给了她的哥哥。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买些礼物给父母。父母对此也毫无怨言。他们知足了，一个聪明的儿子、一个懂事的女儿，将来，哥哥出息了，再好好的帮帮妹妹，这个家，夫复何求？
读书，的确要费钱。她的哥哥，默默接受了。哥哥告诉妹妹，不要累坏了身子，而且，等他考上了大学，他一定要辅导妹妹也上大学。妹妹的成绩，谈不上优秀，但上大学，也并非没有可能。
一家人，满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