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林】有你我就不想了 1(3)

我父亲很喜欢他，觉得他为人稳重，正好能弥补我的不足。觉得他情商高，如果我做事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可以为我找补回来。也觉得他表演风格稳健，可以把我往老艺术家的路上领。阎鹤祥代表了父亲对我的关心和慎重，是父亲在说相声这条路上，给我最重要的支持。阎鹤祥也如父亲期待的那样，陪着我走到了今天。
万事开头难。这话形容我和德云老四队是再贴切不过了。那时候我们常在张一元演出，阎鹤祥是队长，队员里有我，还有张云雷，杨九郎，张九龄，王九龙。激动吗？按照粉丝现在的调侃，我们就是皇亲国戚组合。这个阵容放现在看来，完全是顶配，如今要是再想看到我们几个齐聚一堂，怕也只有钢丝节，大封箱，大开箱了。
别激动的太早。那个时候张云雷还是杀马特贵族，观众的审美也还没被杨九郎扭曲。张九龄没胖起来，也没长个，是个标准的小黑小子，王九龙已经胖起来了，也高，是个大白胖娘们。当然我也是小胖子，没有观众缘的小胖子。
我们的节目并不卖座，究其原因，还是我们这群半大的小子，俗称：人秧子。不老不少，说什么都缺乏信服力，相声的代入感自然极差。
张一元不好卖票，因为它一点都不显眼，在居民楼里藏着，门口也不挂招牌，很多人以为他就是一个喝茶的地方。经常一晚上就卖出两三张票去，有时候刚开场有八个观众，等我和阎鹤祥上去了，就剩一个了。阎鹤祥问我还演吗？我说演，人家买票了
离那二里地有个地方叫湖广会馆，岳哥在那里说相声。有几回我们一张票没卖出去，张云雷打湖广会馆帮忙回来，跟我说，湖广那卖加座呢，问我们借椅子。我说，给他吧，咱一张票都没卖出去，得，洗洗睡吧。
有一天，散场了。阎鹤祥骑摩托回去路上，撞车了。我虽然只是个孩子，但大晚上找别人也不合适，于是他叫来了我陪着他治伤。缝了得有十几针吧，我攥着他的手，医生缝一下我抖一下，阎鹤祥用另一支手掰过我的下巴，笑着对视，“大林，打麻药了，没事不疼”。我还真是没长大的孩子，他受了伤我没帮上忙，还得他安慰我。回去的时候，我问他，怎么就撞了。他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刚路过湖广会馆。
（4）
我们俩搭档，明里暗里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父亲有私心选这么好的一个给我做搭档，也有人说阎鹤祥搭上了郭麒麟，肯定会平步青云。师兄弟里那么多人，怎么就是他阎鹤祥呢？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不是没听到，只是无力反驳。
我姓郭，是郭德纲的儿子，是德云社的少班主。我身上的标签太重，不管做什么都是那么显眼。我在外跟别人提起父亲，很少会说“我爸”，我常说的是“郭老师”。我总担心别人听到“我爸”的时候，感觉我在炫耀什么，显摆什么。
我就是那种“老师家的孩子”，无论我做的好不好左右不过一句“这是郭德纲的儿子”。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父亲的脸面，一举一动，都关系到德云社的招牌。低调做人，高调做艺。这八个字压的我喘不上气来。
同样，阎鹤祥也不好受。他师父，我父亲，对他寄予厚望，望他能扶持我成才。旁人对他冷眼旁观，看他扶摇直上，还是跌落谷底。人嘴两张皮，咋说咋有理。和我成为搭档注定是风口浪尖，而我少不更是，有多少风浪全是他一人扛下，阎鹤祥于我，便是那乘风破浪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