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林】有你我就不想了 1(5)

“刨开一万个人来讲，最该拦着你去的，应该是你搭档我。但是我明白你的心思，要想去就去吧，你要是不干这行了，我也不想干了。”阎鹤祥的声音低沉，缓慢。我以为就算他不骂我，也该生气一番，但是他却选择站在我这边，理解我的艰难，支持我的决定，给我勇气。
共同进退，这四个字犹如千钧之重。这意味着，他愿意放弃他热爱的相声事业，愿意承受父亲恨铁不成钢的怒气，愿意顶住万人的口诛笔伐，幸灾乐祸。这也意味着，他愿意和郭麒麟一起，迎接未来可能会有的惊涛骇浪。那个夜晚，我第一次觉得，有一人在这里，只是因为我在这里，有一个人对我好，只是因为我是我而已。少年的心得到了抚慰，一个从来只愿折腾自己的人，有了依靠。
我慢慢从这头滚到那头，挨着他的身子，小心翼翼的把自己蜷成一团，安静的躺着。他不再说话，伸手摸着我的头发。
（6）
我还是没有放弃说相声，此后我们再也没提过那晚的事，仿佛真是一场梦话，当不得真。但我却是更依赖他了。不是管吃管住，什么时候都得陪着的那种依赖，这些事我都能自己搞定。是那种，你知道他在哪，在做什么，在想什么的依赖。当然管送还是要的。
除了演出和用功，我的业余生活很宅，常闷在家里好多天都不出来，过的像个退休的老大爷。阎鹤祥看起来五大三粗的，却是一个真正懂生活的人。休息的时候，他会骑上心爱的小摩托带上我，穿街过巷，逛遍四九城。我们一起饮过曼特宁的浓郁醇厚，也品过白眉银毫的绿润甘鲜。吃过铜炉涮羊肉的熨贴，也尝过漂流寿司船的精致。听过民谣里到不了的远方，也和过老唱片中的天涯海角。
我们一起淋过花溪的海棠雨，也吹过莲花池的荷风。踏过香山的红叶路，也熏过卧佛寺的腊梅香。穿过钢筋水泥的摩天碍日，也行过胡同院落的蜿蜒绵长。在我青春年少的时光里，最敬重的人是父亲和师父，最熟悉的人却是他。阎鹤祥骑着车，我抱着他，他为我挡去风，带我看最美的景色。
他也喜欢带我看话剧，那时候我并不懂的欣赏。觉得很无聊，有些表演太夸张，有些剧情太晦涩，看不下去。但是他喜欢看呀，再说票钱也贵，不看就亏了，还能怎么呢，看呗。
我们看的第一部话剧叫《知己》，大夏天特意飞去上海看的，他要是早告诉我是为了看话剧，我肯定不会去的。阎鹤祥匡我，说是去看动漫节，说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我当时很纳闷，怎么三旬老汉也想回忆童年呐？结果我们一落地儿，他就直奔上海大剧院。我也不知道干嘛？就跟着去了，到了才知道是看话剧，定的是当间儿的票。嗬，好家伙不少钱，这是早有预谋啊。
话剧讲的的是清朝的事儿，讲一个姓吴的犯了事儿被流放，一个姓顾的为了救他等了二十年。这是我强撑着精神，勉强看懂的剧情，其他的东西是一点儿都没记住。我看冯远征最后一幕一个人在台上独白，是又哭又笑的，觉得特别傻。阎鹤祥倒是看的很入神，然后我就生气了。我也不太清楚我气什么，就是气儿不顺，呆在马路边上不肯走，阎鹤祥给我买了两根冰棍儿才把我哄回去。当然，第二天我们还是去了漫展，他给我买了乐高的积木，我给他买了AKB48的应援荧光棒，并强迫他去排队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