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为德云客·秦霄贤篇·03分骨肉（上）(2)

秦昭一副不置可否的态度，只声音里听出几分笑意，说完便转身离去。
“姑姑慢走。”
仓皇又屈膝施了一礼，起身时才发觉背上的汗都已全部冷下去，晚风一吹，七八月的天气，竟也真觉得凉气入体。
常宁郡主素来与公主交好，时常进宫探望，间或一处听学，倒也夸过她做的小食清爽开胃。但若论起厨艺，楚媛自知并无其他出众之处，只单单为了这么点手艺，还特意接她出宫去，似乎有些劳师动众了。
可主子们的事情，她一个做奴婢的自然不能多问一句，不过听从指派而已。所谓“请”她过府，大略也是看在公主的面子上，否则要一个奴才做什么， 哪里用得上这些客套话。
暮色掩净苍翠，眼前的路慢慢模糊下去，小宫女提一盏忽明忽暗的灯，亦步亦趋跟垂首着她往前走。
各处宫灯皆有规制，檐下悬的挂灯、庭中六角立灯、厅内八角桌灯，一盏盏彻夜长明，照的这宫墙似乎也有了花红柳绿的生气。
吩咐小宫女退下，自己提了灯回住所，
绢纱上绘着江河山川、日月风云，大约都是她这辈子再难仔细去赏鉴的景色。
入宫已近两年，可连现在这样的时候也总难得，不必想着接下来还有什么事要做，不必担心行差踏错落人口实。
不觉间松下一口气，放慢了脚步。
皇后娘娘给公主物色驸马，听口气很是中意陈家少爷。可公主是不乐意的，这话无需她说，楚媛也敢笃定。
便是贵为公主，到底也不得如意郎君，这世道哪里还能指望有伉俪情深。
媛媛对自己的日后，没有多少打算。公主伴读，听上去像是个不错差事，可到底与人为奴，父亲舍不得爱女进宫，旁人当然也不愿自家郎君取个奴婢，她大概是求不到什么好姻缘的。
可最多再等上三两年，公主真要成婚，她便也会得赦出宫去，到时候，若是兄长不愿意养着她，那也只能求父亲能看在她自愿替姐姐们进宫的份上，许她绞了头发做姑子去罢。
寝宫外悬着两盏中秋赏玩留下的花灯，节前公主问过她，有没有去过灯市，她当时答的是没有。
因为小娘的忌辰离着朔日不远，楚媛既不过节，也不赏灯，不算谎话。
只那年中元收过一只河灯，后来进了宫才知道，那位少爷原来是侯府的小秦将军。
这两年跟在公主身边，太子殿下的伴读和近臣，她几乎都见过。小秦将军，自然也见过几次面的，还有两三次说过几句话。
可惜他贵人多忘事，记不得灯火阑珊，更记不得江上行船。偶然遇见，也只认得出她是公主的女使，恐怕甚至都不知她是哪家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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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月中秋，小陶大人假借常宁郡主之名，邀公主宫外赏灯。
花灯盈市，自然更适合有情人携手并肩。因此她虽随侍，却未曾近身，只跟着郡主留在梁园听戏。
飞桥栏槛连着五座楼，梁园居其北，珠帘绣额、灯烛晃耀。底下一层与寻常酒楼无异，置桌椅供饭食，当众两三个拉弦唱曲儿的，多演些热闹戏码，为的是招揽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