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白霜(4)

“当然。”说着亨里克把手中的包裹递了过去，然后跟在欣柯什卡身后走进了房间。
房间内的布置跟亨里克上次来时的印象一样，简约而普通。亨里克看到欣柯什卡把包裹随手放在电视机前的小茶几上，挨着一本打开的最新一期数学期刊，旁边的地上还散落着几片写着东西的碎纸。
“为什么你就不能改改把期刊上的问题解出来后撕碎草稿纸的习惯？草稿纸又没做错什么，还有之前写着数独题的纸。”亨里克无奈地一边说一边打算把地上的碎纸拾起来扔到旁边的废纸桶里。亨里克总觉得欣柯什卡的做题方式似乎是对草稿纸这一存在的蔑视，她只是在草稿纸上写下自己建立的式子，旁边记下几串通过心算得出的数字，然后，嗒哒，结果或者结论就出来了，然后草稿纸便迎来它大片空白纸生的终结，变成一堆碎片。如果自己是欣柯什卡的草稿纸的话亨里克觉得这一流程可能会让作为草稿纸的自己在最后被撕碎时引发一些对存在主义及其相关问题的思考。
当然，亨里克很佩服欣柯什卡，因为要是换做他来解期刊上的数学问题的话，最后会被撕掉的一定是期刊而不是旁边一片空白的草稿纸。
数学，对人类精神的折磨，他想着。
 “那才不是什么草稿纸。”
“嗯哼，发现了，但有时候我真的怀疑比起数学期刊与数独，撕纸才是你真正的爱好。” 亨里克捡起碎片时才注意到被撕碎的不是草稿纸，而是写着某种奇特符号的纸张。直觉告诉亨里克这是某种他不知道的文字，直觉还告诉他最好不要细问下去。
 “没事，你会习惯我这样的，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这个撕碎任何含带有一次性信息的小型纸质载体的习惯伴随了我多久。”欣柯什卡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所以你也是这样对待你收到的圣诞贺卡的是吗？亨里克本想这么问作为回敬，但想了想又咽了回去，因为他担心收到的回答是“除了你以外没人会给我寄圣诞贺卡”而不是简简单单的“没错”。
“所以，你的辛菲罗波尔之旅还顺利吗？”欣柯什卡岔开了话题。
“一切都还好，除了一棵在地图上你标记作为指示物的老树倒了给我造成了一阵的困扰，但我还是设法靠其他指示物确定了你藏东西的位置。”亨里克看了眼桌上的包裹，“这是面很古老的镜子，它的样式我还是第一次见。”
“这本是我一位故人的东西，后来我想着我不会再用到它了便在战争时把它藏了起来。”
“它有什么奇妙的地方吗？”
“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
亨里克挑了下眉毛，不再多问。“还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看起来你在战争期间的事迹现在还在那里流传，当地人甚至给你起了个名字叫做圣索尼娅。”他继续说着。
“不对，那不是我的事迹，是圣索尼娅的。”欣柯什卡纠正道，她本以为，准确地说，是本希望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当地居民会忘掉那些事。
“好吧，我的错，是圣索尼娅的事迹。不过你是对的，如果是你去辛菲罗波尔而不是我的话，可能会有一些上了年纪‘老眼昏花’或者‘糊涂不清’的老人会把你‘误认’成圣索尼娅，或者更糟，没准会有一些老人把你当成战前辛菲罗波尔国立大学的数学系学生欣柯什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