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白霜

本文为新年练笔活动第三名作品 
作者：夏虫
原作：艾丝·麦琪
辛菲罗波尔 1988 12月1日
不久前的一场大雪为辛菲罗波尔带来了一丝寒冷，晶莹的雪花积覆在这座克里米亚半岛城市的每一栋灰色而单调的建筑的屋顶上，路上的积雪被勉强地清理掉了一部分，裸露的灰黑色路面因为一些尚未完全消融的残雪显得泥泞而肮脏，像一道道丑陋而结痂的疤痕在洁白的大地上四处蔓延最终伸向远方。亨里克此时正背着一个旅行包，披着一件略有些旧的外套，围着一条比那件外套新不到哪里去的围巾独自一人走在其中一条“疤痕”延伸的尽头，身后不远是缓慢扩张的混凝土城市，前方是一个荒废的教堂，教堂后是一片寂静的森林。
教堂看上去已经被荒弃许久，积雪覆盖了已然塌陷的屋顶，不知名植物的枯枝缠绞在四处漏风的墙壁上，教堂的木质大门早已腐朽，内部的空间也被瓦砾碎石与腐朽的木头所占据，门口旁有一个看上去相对来说比较新的捐款箱。站在门口不知在想些什么的亨里克听到教堂后方传来一阵靴子踩在雪上的响动，一位看上去六十多岁身穿一件破旧大衣的老人出现在他眼前。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老人问道。
 “啊，不，没什么，我就是随便看看，我是个游客。”亨里克用俄语答道。
“我猜也是，现在本地人除了伐木外已经很少来这里了，你是外地人？”
“是的，准确地说，是国外。”
“波兰？”
“美国。”
“这可真没想到，你的俄语说得真好。”老人有些惊讶。
“家父是战争期间从苏联沦陷区逃过去的难民，教过我俄语。”
“哎呀呀，那可真是不容易。”老人叹道，亨里克的话似乎勾起了他的一阵回忆。
“您又是为什么会在这？看您的样子也不像来伐木的。”亨里克好奇地问。
“在我回答之前，你愿先听我讲个故事吗？”老人犹豫了一下说道。
“当然，我喜欢听别人讲故事。”
“请你先到这边来坐下吧，这个故事可不短。”老人说着走到一边用手扫掉了附近两块碎石上的积雪，亨里克注意到那两块石头是从教堂墙壁上倒落的，大小形状正好适合供人歇脚。
两人落座后老人开始了他的讲述：
“几十年前我是辛菲罗波尔国立大学的一名学生，主修历史。后来战争爆发德国人占领了辛菲罗波尔，他们开始大肆抓捕本地的居民，肃清反对者。抓捕很快就变成了屠杀，不管你是犹太人、鞑靼人、吉普赛人还是俄罗斯人、乌克兰人，只要你被抓住就会被统一集中起来处决或者被送往集中营。不久那群德国混蛋把魔爪伸向了大学，一个冬天的上午，他们闯入大学开始四处抓捕大学里的所有人，我和其他一些人设法逃了出来，没多久德国佬便开始全城缉拿我们。”
“但是你们仍成功躲过去了，是吗？”
“没那么容易，”老人摇了摇头，“我们被想要自保的居民出卖了，有的人被抓住，剩下的人试图逃离这座城市，逃离德国佬的追捕。我们打算逃向附近的森林，这样他们就没那么容易抓到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