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同人【明德皇后】Chapter16. 飞蛾扑火是宿命

“殿下！”
众人目瞪口呆，讶然失色。
于李承鄞而言，尊严远远高于性命，他生来只跪君父，只拜鬼神，如今竟以太子之尊跪求一介草民，性命尊严皆被弃之身后。
所有人都低估了他对小枫的感情。
桑苎子的步伐略有一滞，终究未曾回顾，径直步入屋内。
暮色悄然降临，天地归于沉寂。简陋的草庐前，众人同跪于李承鄞身后，静止如磐石，而纱窗上那抹冰冷的淡影始终无动于衷。
晚风幽凉，更深露重，李承鄞展开外氅，将小枫严严实实护在怀中。他默默注视着她，指尖恋恋拂过她苍白小脸，柔和的目光里是溺于绝望的从容温柔。
宋淇望着李承鄞同样苍白消瘦的脸，他预感到李承鄞眼眸中仅存的温暖和光亮将会随着怀中人微弱呼吸的停止而消散殆尽。
终究，他做不到视若无睹，转身步入草庐。
昏黄的灯光下，桑苎子正在从容煎茶，面色平静，无喜无怒。一只飞蛾锲而不舍地撞着灯罩，发出焦躁的声响，静夜中额外刺耳。
宋淇急道：“师父，您真的忍心眼睁睁看着这对有情人阴阳相隔，伤心一世？若师娘还活着，定不忍他们受此煎熬！”
听到某个敏感字眼，桑苎子的手似被电了一下，杯中茶汤溢出。
他放下茶盏，凝望向窗外酽酽夜色，意极惆怅。恍惚间，那个明慧灵秀的女子仿佛踏着寂寥夜色款款步入眼前。
百里花海中，她巧笑倩兮，美目顾盼，似人间四月天的阳光，瞬间照亮了他晦暗的双眸。她快乐地在花见旋转，娇声道：“你看这片山谷可真美！漫山遍野都是萱草花。古人曾说萱苏解忘忧，所以萱草花又称忘忧花。我觉得此处应叫‘忘忧花谷’，方才不负了这花。子宁哥哥，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桑苎子云淡风轻地脸上渐渐有暖意晕染，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探向虚空的幻影，而那抹明媚倩影霎时如烟云般消散。
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桑苎子黯然垂目，往事一幕幕如零碎的梦般匆匆掠过。曾经那个少年意气风发，怒马轻裘，在满堂惊诧的目光中，一把掀开描鸾绣凤的大红喜帕，拉住心爱人的手欢悦地逃出凡尘……可最终落得黄土垄中埋艳骨，飞花逐水空余悲，芳魂梦断，痛彻心扉。
逃不出的，是命运的摆布。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然而，若是岁月可回头……
桑苎子望着那只固执扑火的飞蛾，涩涩一笑。
若是岁月可回头，他定然还是会向当初一样，快马如离弦之箭，不管不顾地带着她远走高飞，哪怕去往的方向并不是天堂。
飞蛾扑火终究是飞蛾的宿命。
“吱呀”一生，木门开启，宋淇踏着一抹昏暗的光线走出。李承鄞抬头看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急迫的期望，交织着一些忧惧与不安。
宋淇将一小巧木盒呈与李承鄞，道：“这是浮梦丹，我师父毕生精力只炼成一颗，服下后四个时辰内太子妃便能转醒。”
李承鄞双目似有火焰腾起，心蓦地狂跳，急切地接过木盒，手指微微发抖。或许是因为跪地太久，他挣扎起身时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跌倒，裴照忙上来扶。他止住，坚持自己站起，随后朝屋内耿耿灯火方向肃然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