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5)

“随便。”
短卷发女生在纸条上刷刷写着什么，然后把一张回执递回到他手里，“喏，你的信息5个工作日内就会发布。”
“谢谢。”他笑笑，正准备走，又被会长叫住。
“对了，”会长凑到他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最近有风声说形势不太好...出去的时候低调点，别老是把联盟拿到台面上来说。”
“妥。”他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反正他也没什么人可说的。
小时候，他什么事情都要和妈妈说。后来妈妈走了，爸爸死了，他也渐渐学会了将一切事情都自我消化。
他把自己的抑郁当成一种武器——与外界隔绝的武器。没人理解他，他也无心理解这个世界，他的抑郁症，恰好让他和世界间隔出了一点恰到好处的距离。
至于一个人的时候会痛苦成什么样，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周六的时候他接到了第一个电话。对方表示愿意“合约领证”，并且希望第二天就去。
他按照约定来到了指定的地点，没看到人影。他又等了一会儿，手机滴滴响了两下。
“我现在有点事不太走得开，你要不再往前走一点，穿过那个小巷到对面的路口等我？这样我顺路过来更近一点。”
他有点犹豫。那条小巷又窄又偏，他不太想从那里穿过去。然而他又翻看了一下对方递交的信息，学生id都写的明明白白，照片是一张清秀的女生的脸。他感觉应该不会有什么猫腻。
于是他便走到街角，慢慢穿过那条长长窄窄的小巷。两边的墙壁贴他太近了。他感觉有些慎得慌。
他打了个机灵，正准备从拐角拐出小巷，却忽然感觉自己的头部被重击了一下。
“翻他的包。”头顶响起了一个刺耳又难听的声音。他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迷迷糊糊地，他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有张卡。”他感觉到自己的包动了一下，另一个声音回应着前面说话的人。他的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刺痛，头发被人凭空揪起，在半空中拉扯着他脆弱的脖颈。
“密码多少。”他看不清眼前的脸，只听到一个恶狠狠的声音。
“忘了。”他是真的不太记得了。他本来就不太记事，又这么被打一下后脑勺，想得起来才有鬼。
“忘了？”揪着他头发的人又一把把他丢到地上，和一旁的同伙眼神确认了一下，然后对他拳打脚踢起来。
“说不说？说不说？”
“要钱还是要命，选一个吧。”
他没反抗。他感觉到身体在发痛，但他没心情去多在意。他只感觉到厌烦。他就这样躺在地上任自己被打、被踢。他忽然觉得自己就这样被打死也不错。
反正活在世上，就是无休止地争来争去罢了。
“住手！！”小巷的尽头忽然传来一声怒吼。那是一个女生的声音，声音不响，但坚实有力。
两个正在拳打脚踢的人停住手，回头看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你也想挨打？”其中一个摩拳擦掌地向声音的发生处走去。
“我已经报警了。”那个声音依旧不慌不忙、掷地有声，“现在应该是你们求我绕你们一命。不想坐牢的话就快点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