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月无痕 第十九章

花无谢同齐衡一样，不相信傅红雪会刺杀赢稷。两人的不同之处在于，齐衡的信任基于自己的一番计较，而花无谢信任的只是傅红雪而已。
下意识反驳这个消息的时候，花无谢后知后觉到自己竟然还这样挂记着傅红雪。或许这份信任无关情爱，可它却让花无谢本就不甚坚定的心防出现了一道裂痕。
花无谢的慌乱在对上千寻似乎洞悉一切的眼睛之后变成了难堪。
千寻对上花无谢的目光，敛去眼底的探究，她故作轻松的笑道：“二少爷既然心里惦记着那位，何不去看看?”
“我······对不起，千寻。”花无谢似乎很受挫败的样子，千寻或者说是马芳玲收到花无谢的致歉，觉得好笑，她是不善应付这种纯情少年的，可此时莫名觉得花无谢有些可爱。
“二少爷为什么要同我道歉呢？”马芳玲逗他。
花无谢嗫嚅道：“我今天应该陪你下棋的，可是我······我还发过誓不再和他有瓜葛，我好像都没做到。”
自以为是的决绝只是抽刀断水，其实他内心最深处，还是期盼着傅红雪的啊。
马芳玲反问花无谢：“二少爷，如果傅红雪死了，你会后悔吗？或者说，你，真的放下了吗？”
放下了吗？
没有，不然不会有金明池重逢时的落荒而逃，不会有红袖招一夜的酩酊大醉，更不会有此时的忧心如焚。
至于后不后悔，花无谢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
是后悔没有坚持多等那个木讷胆小的家伙一刻，还是后悔一厢情愿开始的这段如镜花水月的纠缠呢？
至少，再见一面吧。
花无谢站在天牢门口， 紧了紧手上的东西，他往前走了两步，不出意料被拦了下来，其中一名狱卒道：“天牢重地不得擅入。”
花无谢笑道：“两位大哥，我是奉齐国公之名前来审问犯人傅红雪的，喏，这是令牌。”
乌木镶金的令牌，是他向齐衡讨来的。守门的兵卒识得此物，给花无谢放行。
花无谢闪过两人便沉下嘴角，在狱丞的指引下，他在天牢最深处的一间囚室看到了傅红雪。
纵然知道牢里的日子不好过，眼前的景象依旧让花无谢脊背生寒，他心里腾地升起一团火，越烧越烈。
只见傅红雪一身单薄的囚服上一片暗红，手脚和脖颈上都带着粗重的镣铐，行动间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群囚犯们将人围在中间，一个络腮胡子的犯人抬手抄起一把椅子重重砸在傅红雪头上。
“彭”的一声，木屑四溅，众人一片欢呼叫好。
花无谢看着殷红的血顺着傅红雪半垂的眼睑滴在地上，施暴者似乎不满他不声不响，又将他踹翻在地，脏污的草鞋踩在傅红雪的头上还一边碾磨。
够了！
花无谢好像突然被夺了嗓子，只能在心里大喊，愤怒到了极致的他浑身抑制不住的战栗起来。
“爷可要传那犯人问话？”引路的狱丞对这种现象似乎见怪不怪了，他看了一眼奇怪的花无谢小心问道。
“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