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维坦与风信子chapter3(4)

“他没想到的是我也准备在周五与你摊牌，只不过这都在你的计划之中。我带着录音笔来了，为了探寻真相。可结果是我确实找出了真相，也得到一张王牌，就是这份录音。”我把录音笔拿在手上，朝他伸出。
“你可以通过这张王牌得到解脱，让那些欺凌你的人退学绰绰有余。而我，手上握着这张王牌的人也能通过它对你提出要求。”
这是一场阴谋，那名阴谋家为了使自己解脱而布下的阴谋，将这个容错率极低的计划布置的天衣无缝的人，正是那个黑田悟。所有人，包括警察、校长、同学和我在内的所有人都是这场阴谋的棋子。
真是了不起的阴谋家。但我虽然作为棋子，我的目的也很明确——
“我想知道真相。关于林宸的真相。”
“以你手上的那个东西作为交换吗？”
“对。”
“好吧。”他说。
黑田悟低下头，轻声地说。
“以前林宸总站在你那个位置。”
“什么？”
我一头雾水地问。
“我喜欢林宸。”他的话打断了我的思考。“林宸也喜欢我。或许你听起来有些难以接受，但这是事实。”
“我一直站在这里，林宸则站在你那个位置，我们相知、最后相互喜爱。”
灯光打在他的背上，让我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不过他悲伤的语气却让我脑补出了他的表情。
“我们相约考上鹿城大学，一个很远的地方的大学。林宸说要考，我虽然不知道鹿城在哪里，调查后发现是非常非常远的地方，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决定要与她上同一个大学。”
“我从出生开始就饱受歧视，一言不合就会被拳脚相加。就算是母亲也会打我，同学更不用说，学校就是我的噩梦，我时刻感觉与周围格格不入，一切的原因都是这个名字。”
“我想要一般人的名字，我想要一般人的生活，我只是想平平静静的，默默无名也好，平庸之际也好，我只想过这样的生活。然而这是不被允许的。”
“于是我想到了，如果考上大学，如果和林宸一起考上大学。对我来说，和林宸考取同一个大学真的是个梦想，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等到了大学，18岁的我就能改变自己的名字，在更加包容的大学校园也能找到自己的安身之所。林宸也觉得这样很好。”
“然而。”黑田悟停住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的，继父决定不再供我上学，他想要我去一个工地工作。我的母亲同意的，我的班主任也同意了。”
“那是我的理想，我的人生中唯一能获得安眠的时间，也是能与林宸待在一起的，有可能是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就这样简单的，随意的，毫无逻辑的消失了。”
“呐，你能感受我的绝望吗？”
我没有做出反应，仅仅是听着他的话。
“我的人生真是地狱，我无时无刻活在歧视和偏见之下，有时候还要遭受皮肉之苦。但比起这些，我的心已经疲惫不堪了，唯一支撑我活下去的就是那个梦想，但是……”
“然后我在QQ上对林宸说‘生而为人，对不起’。这句太宰治的名言，虽然我卑微如蝼蚁，但我比任何人都对这句话感同身受。而现在，更是像刻入了骨头，融入了骨髓一样，让我不能够更加认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