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为君故·第一章(2)

现实似乎在宣告着什么，一只巨大无形的手在抹去着花怜的存在，残酷而窒息。
除了她的家人之外，大介和花怜确认过所有本应认识花怜的同学、老师、经常去的家庭餐厅的服务员等等，而他们却好像不约而同地忘了有关花怜的一切记忆。不仅仅是人，与花怜有瓜葛的事物，也在花火大会之后陆陆续续地抹去了她的痕迹。
“嗡，嗡，嗡……”茶几上的三人专属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断了凛杂乱的思绪，她伸手费力地够到手机，一看是大介的电话，便立即拿起遥控器将电视静音，再接通。
“凛，还记得花怜是谁对吧。”大介疲惫而有点虚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
“嗯，你听起来不太好啊，不要紧吗？”凛握紧手机，担心地询问道。
“……大概吧。”他停顿了一会，低声地回答。
“你在家吗？”凛站起身，关了电视，赤着脚往卧室走，发觉地板已开始有了些许凉意。
“毕竟能找的地方，我们不都一起去过了嘛。”大介苦笑着说，“我能做的还能有什么？”
“我现在过去找你。”看了看窗外，天有些昏昏沉沉的，一时间不知道是上午还是下午，混沌感让人不由心生不安。
“嗯，正好有事情想跟你说。”
“那我们一会见。”
“好，你自己注意安全。”
大介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只剩下回荡在耳迹的“嘟……嘟……”的声音。凛也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果然是下午三点刚过。
这是他们两人约定好的时间，每天同一个时间问对方是否记得花怜的存在，如果在学校就发短信，在家就电话联系。
当所坚信的人或者事，被周围所有的人和事甚至物否定的时候，还能坚持多久？满怀希望地，一个一个可能出现的地方找过，一个一个可能交谈过的人问过，而结果都是一样的令人心寒得窒息。慢慢地开始有了奇怪的想法，觉得终有一天，或许连自己都会忘了花怜，就任由她的存在从记忆的沙漏里，不知不觉地往下溜走。
一场秋雨一场寒，地面上还残留着雨水的湿气，从脚踝开始往上窜。凛缩了缩脖子，拎着伞，走在去大介家的路上。花怜和她周末经常去大介家玩，这条路不知道跟花怜一起走过多少趟了。凛甚至觉得自己闭上眼睛，数着步伐就能走到了。她清楚地记得这条路的尽头是公园。尚未到公园入口，已经传来了孩子们开心的玩闹与嬉笑声，但是在这欢乐的声音之中，凛却听见自己熟悉的咿咿呀呀作响的秋千摇荡声中，依稀夹杂着孩子的哭泣声。她加快了脚步，绕过一个在风雨洗礼下褪色了的长颈鹿滑梯，看到了在秋千上低头摸着泪的小女孩。
很奇妙的感觉，周围有那么多来公园里玩的孩子，踢着球不怕泥水脏了衣服的，在滑梯底下石洞那儿捉迷藏的，扮演着什么角色在激烈“枪战”的，沙坑里抹了抹汗水努力堆堡垒的……在凛的眼里，他们都像是忙碌的虚化背景，只有那个小女孩落寞的身影清晰地印入自己的视线，令人无法放下不管。其他孩子像是避开瘟神一样，宁愿在另一个秋千那里抢个你死我活，也不愿意接近她所在的秋千。